“嘶!”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与凌晖耀相熟或深知凌霄楼底细的官员,脸色都变了。
让凌晖耀来都城请罪,还要削权收众?
这个老匹夫,他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般立时在殿内炸开!
众人闻声见去,是帝辛宸的手掌,重重拍在了龙椅扶手上!
这一下,用了十足力气,震得他手腕都有些发麻。
随即,帝辛宸便霍然起身,冕冠上的十二旒玉珠剧烈晃动,此刻他脸色铁青,眼中哪里还有半分耐心,只剩下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焰!
见状,殿内百官吓得瞬间跪倒一片,皆高呼“圣上息怒”。
孤文旭更是吓得浑身哆嗦,脸色变得惨白,额头沁出层层冷汗。
难道自己说得不对吗?
传闻不是说,凌霄楼楼主凌晖耀桀骜不驯与圣上不对付吗?
自己替圣上出气,可以打压凌晖耀的嚣张气焰,怎么圣上反而怒了?
帝辛宸一步步走下御阶,然后走到孤文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老臣,冷声质问道:
“孤文旭,朕竟不知,你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官威!”
“朕该怎么做,还要你来教?”
“你是不是觉得,这龙椅……你来坐,会更合适?”
最后几个字,帝辛宸说得极慢。
被国主扣上顶越俎代庖的罪名,孤文旭吓得快要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直臣风范,忙跪伏在地,额头用力磕在金砖上,声音都急得变了调,带着哭腔:
“臣,臣不敢!圣上息怒!臣罪该万死!臣只是……臣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
孤文旭哪里敢说,他确实是听了某些人的暗示,想借此机会打压凌霄楼,顺便在圣上面前邀功罢了。
看着韩文旭那副如丧考妣的怂样,帝辛宸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和这种看不清局势,只会揣测上意的蠢货生气,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呵呵…”
思及此,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兀,让殿内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孤爱卿,不必紧张。”话锋一转,帝辛宸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伸手拍了拍孤文旭的肩膀,力不重,倒让孤文旭抖得更厉害了,“朕刚才只是与你开个玩笑,快起来吧,你也是为了我陇元国的安危着想,朕……心里明白。”
孤文旭这才如蒙大赦,可又不敢真信,只能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帝辛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得那笑容比怒骂更让他恐惧。
他颤抖着爬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赶紧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出声。
帝辛宸转身走回御阶,他环视殿内各国使臣和文武百官,脸上也恢复了那种大国君主惯有的沉稳笑容,朗声道:
“让诸位使臣见笑了。一点朝堂小事,无伤大雅。”
然后,帝辛宸顿了顿,又特意解释道:
“方才孤爱卿所提凌霄楼信号弹一事,其实……是朕让人放的。”
“朕有些私事需凌霄楼派人暗中查访,因事涉机密,不便张扬,这才动用凌霄楼自己的信号弹。”
“至于在找什么人……那都是朕的私事,就不便与诸位详述了。”
“总之,此事与朝廷公务无关,更非凌霄楼跋扈。”
“倒是朕考虑不周,引起误会,让孤爱卿和诸位担忧了。”
帝辛宸这番话可谓是说得滴水不漏。
既替凌霄楼开脱了罪名,又暗示了此事有自己授意,更用私事二字堵住所有追问。
各国使臣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不好再细究,纷纷拱手表示“无妨”,“理解”。
帝辛宸见场面已控便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无事便退朝吧,这几日辛苦诸位了。”
说完,他的目光又扫过缩在一旁的孤文旭,语气淡淡道:
“对了,孤爱卿,朕看你近日面色不佳,想必是为国事操劳,累着了。”
“五国相会还有几日收尾,你也别太辛苦,就在府中好好歇息几日吧。”
“养好身体,才能继续为朕分忧。”
这话说得体面,甚至带着关怀,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明白…..帝辛宸这是在变相停他的职,也是在将他逐出权力中心。
孤文旭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却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跪地叩首:
“臣……谢圣上体恤。”
帝辛宸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后殿。
殿外,早朝散去的钟声悠悠响起,百官与各国使臣们鱼贯而出。
面如死灰的孤文旭则被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同僚扶着,此时他的眼中满是悔恨。
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后殿,御书房。
帝辛宸一进门就解下了那顶沉重冕冠,随手扔给恭候一旁的福顺。
他松开领口才身上感觉舒坦不少,脸上那副属于帝王的威严神情也逐渐褪去,露出最真实的疲惫与烦躁。
“福顺。”帝辛宸对他吩咐道,“即刻派人,去把凌晖耀给朕……请进宫来。”
“朕要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福顺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是”,便快步走出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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