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发财是一回事,但被活阎王拿捏在手里又是一回事。
不谈杀子之仇。
堂堂百草厅,这等于是给人当了长工。
正头疼着,内堂的门帘猛地被掀开,杨九红披头散发、哭天抹泪地冲了出来。
作为最疼爱大儿子白敬业的长辈,她这几天眼睛都哭肿了。
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傻子都知道是折在那个姓王的手里了。
杨九红刚才看到了后院拉进来的那车神药,她不懂什么大局,也不懂什么生意,她眼里只有怨毒。
自家老爷这是要和仇人媾和了?!
这怎么行?儿子岂不是要白死了!
“老爷!”杨九红扑倒在白景琦脚边,咬牙切齿地叫嚷着。
“敬业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吧?!他可是您的亲骨肉啊!”
她猛地转过头,指着后院的方向,眼里闪着疯狂:
“那姓王的既然把这几箱子金山银山送上门来,这就是老天爷给咱们报仇的机会!
老爷,咱们干脆把这批药吞了!
把药一卖,拿这笔钱去天津卫,雇最顶尖的杀手、买最狠的土匪!
非把那个活阎王大卸八块,给咱儿子报仇不可!”
在杨九红这妇道人家眼里,儿子没了,王昆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现在仇人自己把巨款送上门,不用这钱买凶杀人,那简直是天下第一大傻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堂屋里炸响。
白景琦二话不说,起身反手一个结结实实的嘴巴子,直接抽在了杨九红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杨九红打得嘴角流血,连滚带爬地摔倒在地,头上的珠钗掉了一地。
“你给我闭嘴!”
白景琦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你真当老子老糊涂了,分不清好歹?”
“敬业那个畜生为什么招惹人家?那是他勾结日本人,想卖祖宗!他死有余辜!”
白景琦像头暴怒的狮子,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你真当这姓王的是软柿子,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土财主?
人家敢把这能买下半个百草厅的药,连个枪手都不带,就让个拉车的送进咱家院子,这是他托大吗?”
“这是人家压根就没把咱白家放在眼里!人家是有绝对的依仗,根本不怕咱们黑吃黑!”
白景琦越说越气,一把揪住杨九红的衣领,把她半提了起来:
“雇杀手?买土匪?你以为人家背后没有千军万马的门道?
你动他一下试试?
你这是想让整个白家老小,几百口子人,全给那个不争气的畜生殉葬吗?!”
杨九红被这一巴掌和这番话彻底打懵了,捂着流血的脸,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就在堂屋里气氛凝重、鸡飞狗跳的时候,管家战战兢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七、七爷……”管家缩着脖子,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的信封。
“这是刚才那拉车的文三,临走时交代,说是王老板随着药箱子一起送来,点名要亲手交给您的。”
白景琦眉头一皱,一把夺过信封,粗暴地撕开。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张洗得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外加一张巴掌大的信纸。
白景琦抽出照片看了一眼,眼珠子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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