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鲜儿算是彻底着了魔。
这丫头骨子里那股关东风雪淬炼出来的野性,一旦被枪火的硝烟给点燃,那是拉都拉不回来。
她现在连新买的绸缎衣裳都不稀罕穿了,成天套着那身皮毛猎装,一睁眼就缠着王昆要进山打猎。
这可苦了文三和那匹拉黄包车的劣马。
西山虽然不算远,但那破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回一趟得磨掉大半天功夫。
马累得直吐白沫,文三也冻得直哆嗦。
王昆嫌太耽误事儿,干脆在一天夜里,趁着院子里没人,一挥手,从空间里直接弄出两台军绿色的越野摩托车。
这玩意儿粗犷、结实、马力大,带着两个大大的皮挂包,正适合在山地里撒野。
第二天一早,鲜儿看到院子里这两头钢铁猛兽,眼睛都直了。
王昆也没费什么劲教。
鲜儿这丫头不仅对枪械有直觉,对机械上手也极快。
她骑在摩托车上,轰着油门,听着发动机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兴奋得脸颊通红。
“王大哥,这铁牲口真带劲!”鲜儿拍着油箱,大声喊道,但随即眼神又闪过一丝可惜。
“不过……还是比不上咱们从河北逃来北平路上,您骑的那辆‘哈雷’威风。”
“那辆车太扎眼,而且适合走公路,不适合进山。进城的时候让老子随手扔臭水沟里了。”
王昆连眼睛都没眨,随口扯了个淡。
那辆哈雷现在正安安稳稳地停在他的空间里吃灰呢。
这天上午两人收拾停当,准备出城往更远的燕山深处去碰碰运气。
鲜儿想起忘了拿子弹带,转身小跑着回了屋。
王昆跨坐在摩托车上叼着雪茄,正低头检查着腰间的配枪。
就在这时西跨院的月亮门边上,悄无声息地探出个人影。
正是正院里那个叫龙翠花的粗使丫鬟,也就是未来的“聋老太”。
龙翠花这几天在正院里挨打受骂,早受够了。
她日日夜夜盯着西跨院,看着鲜儿大把地花钱,看着王昆那副挥金如土霸气外露的派头,心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今天特意趁着金夫人还没起,洗了把脸把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还偷偷抹了一点金夫人剩下的胭脂。
见院子里就王昆一个人,龙翠花大着胆子走了进来。
她故意解开了棉袄最上面的一颗盘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倚在月亮门边上,扭捏着腰肢,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情万种的姿势,冲着王昆抛了个极其露骨的媚眼。
“王老板~~”龙翠花刻意掐着嗓子,声音黏糊糊的。
“您这大清早的,就要出门受冻啊?身边没个懂事的人伺候,可怎么行呢?”
听到这动静,王昆抬起头。
当他看清倚在门边上、正冲着自己搔首弄姿的女人时,王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吃下去的早饭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平心而论,此时的龙翠花也就三十来岁,虽然是个丫鬟,但底子不差。
论身段论颜色,放在外头也算个颇有风韵的少妇。
真要客观对比,她现在的姿色,未必就比后来那个在院子里茶里茶气的秦淮茹差。
但要命的是,王昆是个穿越者!
在他的脑子里,《情满四合院》那部电视剧的印象早就根深蒂固了。
只要一看到这张脸,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的,就是那个满脸核桃纹、满嘴没几颗牙、拄着拐杖在院子里倚老卖老、胡搅蛮缠的“老绝户”!
一想到那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此刻正解着扣子在自己面前“发骚”……
“呕——”
王昆没忍住,真打了个干呕。
“滚蛋!!”
王昆猛地一拍摩托车的油箱,像看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指着龙翠花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跑老子院子里来发哪门子骚?再敢往前凑一步,老子拿枪崩了你!
滚回你的正院去!”
龙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了。
她哪见过脾气这么暴的男人,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正院,连头都不敢回。
这时候鲜儿正好拿着子弹带从屋里出来,看到了龙翠花狼狈逃窜的背影。
鲜儿走上前,把子弹带跨在肩膀上,看着王昆那副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表情,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娇笑起来。
“王大哥,您发这么大火干嘛呀?”鲜儿一边跨上摩托车,一边调笑他。
“我看那丫鬟,除了年纪比我大点儿,身段颜色倒也还过得去。
人家也是一片痴心想攀高枝呢。”
“少扯淡!”王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用力踩下启动杆。
“轰——轰——!”
两台越野摩托车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喷出一股浓烈的尾气,直接冲出了南锣鼓巷,惹得整条胡同的街坊都探出头来张望。
……
出了德胜门,一路向北。
远离了北平城的喧嚣,道儿越走越荒凉。
进到燕山地界后,连像样的官道都没了,全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和厚厚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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