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越野摩托车大展神威的时候。
鲜儿像个疯丫头一样，在狂风中大呼小叫，享受着速度带来的极致刺激。
她的骑术越来越好，甚至敢在雪地里玩甩尾。
两人一前一后，往燕山深处的野林子里扎去。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陡峭的山弯，准备进入一条狭长的山谷时。
“吱——！”
王昆猛地捏死刹车，摩托车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稳稳停住。
鲜儿也跟着一个急刹，停在他身边，疑惑地问：“怎么了？”
“前头有乐子了。”王昆没拔枪，而是好整以暇地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点上。
只见前方狭窄的山道上，不知什么时候横七竖八地拉着几根粗壮的绊马索，路中间还堆着几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
这是最典型的土匪路障。
果然摩托车刚停稳，两边的枯树林里就传出一阵尖锐的胡哨声。
“哗啦啦——”
雪粉簌簌落下，七八个穿着破烂棉袄、头戴狗皮帽子的人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这帮人一个个面黄肌瘦，但眼里透着凶光。
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有生了锈的大砍刀、红缨枪。
只有领头的两个土匪手里端着老掉牙的汉阳造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王昆和鲜儿。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领头的土匪是个独眼龙，他看着这两台造型怪异但显然极其值钱的“铁毛驴”，还有坐在车上的漂亮女人，眼里的贪婪简直要冒出火来了。
“小子！识相的，把这两头铁牲口和身上的大洋全留下！
这小娘皮细皮嫩肉的，也得留下给兄弟们暖暖炕！
爷爷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滚下山去！”
独眼龙嚣张地大吼着。
王昆坐在摩托车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抽了一口雪茄，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鲜儿。
“鲜儿。”王昆的声音很平淡，“清道。”
如果是几天前，鲜儿看到这阵势，就算手里有枪，估计也得吓得腿软。
但经过这几天在山林里的疯狂射击，拿枪杀戮的动作，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里。
王昆的一声令下，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
鲜儿根本没有经过任何大脑思考。
几乎在王昆话音落下的瞬间。
鲜儿猛地从大氅底下拔出了那把早已上膛的毛瑟C96。
“啪！啪！啪！”
拔枪，抬手，射击。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点犹豫。
那两个端着汉阳造的土匪，甚至连手指都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眉心就各自爆开一团血花，仰面栽倒在雪地里。
枪声在山谷间炸响，剩下的几个土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领头的就死绝了。
“点子扎手！扯呼！”一个土匪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扔下手里的砍刀，转身就往林子里钻。
“啪！啪！”
又是两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转身逃跑的土匪后心爆开两个血洞，一头栽进了雪窝子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几个土匪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短短不到三秒钟。
山道上多了三具热气腾腾的尸体。
殷红的鲜血在洁白的积雪上迅速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山谷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摩托车的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发出低沉的轰鸣。
王昆吐出一口烟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丫头的枪法，确实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转过头，刚准备夸奖两句。
却看到鲜儿呆呆地坐在摩托车上。
她手里的盒子炮枪口还在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但她那原本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几具尸体。
她那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之前在北平城里，她杀那个叛徒，是因为满腔的愤怒和自卫的本能。
这几天打猎，杀的都是兔子和野鸡。
但现在，她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她刚才就像打野鸡一样，连眼睛都没眨，活生生地收割了三条人命。
枪法可以被迅速催熟，但杀手的心态和那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显然还没能立刻跟上。
鲜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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