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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蛇二(2 / 2)

打了一会儿,白蛇占了上风,张开嘴,把黑蛇的脑袋吞了进去。白蛇使劲地吞,吞到黑蛇身子最粗的地方,卡住了。白蛇的嘴巴两边都撑裂了,血“哗哗”地往下淌。

黑蛇的脑袋虽然被吞了,可它还没死。它在白蛇肚子里使劲咬,咬穿了白蛇的肋巴骨,脑袋从白蛇身子侧面钻了出来,露在外面一尺多长。

两条蛇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都死了。

过了十来天,下了一场大雨。那雨大得跟天漏了似的,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山洪暴发,河水暴涨,冲垮了五百多户人家的房子,淹死了三百多人。

村里人后来说起这事,都说那两条蛇打架,不是好事。白蛇吞黑蛇,黑蛇咬白蛇,这是阴阳相争,天地之气乱了,所以才有这场大水。

至相寺贤者

长安至相寺里,有个修行的贤者。

他十多岁就开始在西禅院里修道。佛堂的佛座底下,一直盘着一条蛇。贤者刚开始修道的时候,那条蛇只有一抱粗。过了四十多年,贤者老了,那条蛇也长大了,粗得跟堂屋的柱子似的。

说来也怪,贤者和那条蛇,谁也不怕谁。贤者念经的时候,蛇就盘在佛座底下听着;贤者扫地的时候,蛇就缩到角落里给他让路。一人一蛇,相安无事,处了四十多年。

开元年间的一天夜里,贤者去佛堂拜佛。佛堂里没有点灯,可满屋子亮堂堂的,跟白天一样。

贤者觉得奇怪,到处找光是从哪儿来的。找了半天,在蛇经常出没的那个地方,找到了一颗珠子,有铜钱那么大,圆溜溜的,发出柔和的光,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

贤者把珠子拿到市场上,要了个高价,等着识货的人来买。

过了几天,来了个胡人商人,围着珠子看了半天,出价一百万。

贤者说:“这是夜光珠,无价之宝,你怎么只给一百万?”

胡人摇摇头说:“这要是蚌珠,确实无价。可这是蛇珠,不值那么多。一千贯,顶天了。”

贤者叹了口气,把珠子卖了。

后来有人问他:“蛇珠和蚌珠有什么区别?”

贤者说:“我也不懂。可那个胡人说的,大概是真的吧。”

李林甫

李林甫的宅子,原来就是李靖的宅子。

唐睿宗的时候,有个叫泓师的道士,法术高明,名气很大。他曾经路过这座宅子,跟人说:“日后住在这座宅子里的人,贵不可言。”

后来这座宅子空了很久,没人住。

开元初年,李林甫当了个奉御的小官,搬进了这座宅子。

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泓师。泓师听了,感慨地说:“真神了!我当年说的话,果然应验了。这个人,要当十九年的宰相,富甲天下。不过——我担心他要是改了宅子的大门,就要倒霉了。”

李林甫果然当了宰相,一当就是十九年。他仗着玄宗皇帝的宠信,权倾朝野,多少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到了末年,有人送了他一匹好马,高大神骏,可李林甫家的大门矮了点,骑着马进不去。李林甫就让人把门楼拆了,加高。

拆门楼的时候,工匠们揭开房顶的瓦片——

瓦片,到处都是。

李林甫听说之后,心里很不舒服,让人把蛇弄走。可蛇太多了,弄不完。他想把门楼再盖上,可已经拆了一半,骑虎难下。

没过多久,李林甫就被抄了家,死了。

从他当宰相到被抄家,正好十九年。

韦子春

临淮郡有个馆亭,建在泗水边上。

亭子旁边有棵大树,好几十抱粗,又高又直,树荫遮了上百步的地面。可这棵树邪门得很——经常有狂风暴雨,从树里刮出来。而且一到晚上,就有人看见亭子里有两道光,一上一下的,跟闪电似的,亮得晃眼。风停了,光也没了。

开元年间,有个叫韦子春的人,以勇力闻名远近。他到了临淮,听说了这件事,说:“我去看看。”

他带着行李,一个人住进了那个亭子里。

当天夜里,大风刮起来了,雷声震得地都在抖,亭子摇摇晃晃的。果然,那两道光又在亭子里亮了起来,照得满屋子雪亮。

韦子春从床上跳下来,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冰凉冰凉的,跟冰块似的,越缠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回头一看——两个老头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眼睛绿莹莹的。

韦子春猛地一挣,大喝一声,“嘿”的一下,那东西“啪”地松开了。

风停了,雨也停了。

亭子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跟进了咸鱼铺子似的。

第二天早上,韦子春推开门一看——亭子外面躺着一条大蛇,断成了两截,死了,血流了一地。

村里人跑来一看,都以为韦子春肯定被蛇吃了。看见他活蹦乱跳地站在那儿,一个个惊得下巴都掉了。

从那以后,那个亭子再也没有闹过风雷。

宣州江

天宝七年,宣州鹊头镇,江水暴涨,漫了三十里地。

江南的人水性好,个个都会游泳。水涨了之后,好多人都跳到水里去捞从上游冲下来的柴火。

江水中间漂着一根大木头,十多丈长,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会水的人都游过去看,想把这根木头拖上岸。

游到跟前一看——

哪是什么木头?是一条大蛇,黄乎乎的,泡在水里,顺着江水往下漂。

游过去的人吓得掉头就跑。可那条蛇张开嘴,一口就把离它最近的那个人衔住了。那人横着卡在蛇嘴里,只剩脑袋和手脚在外面,蛇抬着头,把他举到离水面好几尺高的地方。

那人在蛇嘴里拼命喊救命,声音都变了调了。

岸上站满了人,谁也不敢下水去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蛇衔着人,慢慢地漂远了。

后来有没有人活下来,没人知道。

李齐物

河南尹李齐物,天宝年间被贬到竟陵当太守。

竟陵郡城南有座楼,楼里经常冒出白烟。当地有个说法——刺史如果不换地方住,就会死。历任刺史都信这个,谁也不敢在正堂住。

李齐物被贬了官,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听说这件事之后,火更大了:“我不怕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当天,楼里果然又冒出了白烟。

李齐物让人去找烟的源头。手下人查了半天,回来说:“那些白烟,像是从白虫身上冒出来的。恐怕是大蛇。”

李齐物说:“挖!”

手下人开始挖地。挖着挖着,洞越来越大,里面果然有一条大蛇,身子粗得跟大缸似的,盘在洞里。

李齐物让人架起大锅,熬了几十斛热油,烧得滚烫,倒进洞里。

蛇被烫得“嗷嗷”直叫,声音跟打雷似的,连城墙都在震。叫了整整一天,蛇才死了。

李齐物让人把洞填了。打那以后,他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太守,什么事也没有。

严挺之

严挺之被派到魏州当刺史。

头一天上任,他坐在厅堂上办公。忽然一条小蛇从门外爬了进来,一直爬到他的案桌上,把脑袋枕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他。

严挺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顺手拿起象牙笏板,往下一按,把蛇的脑袋按在桌子上。

那蛇扭了几下,不动了。

严挺之低头一看——蛇不见了,桌上只剩一道符,黄纸朱砂,画得歪歪扭扭的。

严挺之愣了半天,觉得这是哪个术士在搞鬼。让人在府里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搜到。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天宝樵人

天宝年间,有个樵夫进山砍柴。

干了半天活,累了,喝了几口酒,靠着一棵大树睡着了。

睡着睡着,他觉得身子在动,晃晃悠悠的,像是在一个什么腔子里。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怎么也睁不开,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什么东西吞了。

他摸了摸身边,摸到了砍柴的刀。他拿刀使劲往旁边一划——

“噗”的一声,划开了一道口子,光透了进来。他从那道口子里爬了出来,浑身黏糊糊的,腥臭难闻。

他回头一看——一条大蛇,盘在大树底下,肚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已经死了。

樵夫站在那儿,头晕目眩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山,回家之后,半边身的皮都脱了,跟麻风病人似的,治了好几年才好。

后来有人问他:“你在蛇肚子里是什么感觉?”

他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无畏师

天宝年间,无畏师在洛阳。

有一回,洛阳城外忽然出现了一条大蛇,样子特别吓人,一丈多高,五十尺粗,跟座小山似的,盘在山脚下。洛阳城的百姓都看见了,吓得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无畏师听说之后,说:“这条蛇以后要决水淹洛阳城。”

他让人在城外搭了个台子,自己坐在台上讲佛经,讲得非常精深。

那条蛇每天晚上都驾着风、带着露水来到台前,盘在台下,昂着脑袋,像是在听经。

无畏师讲了几天,忽然板起脸来,呵斥那条蛇:“你是条蛇,好好待在深山里就是了,为什么要出来害人?赶紧走,别祸害老百姓!”

那条蛇听了这话,低下头,趴在地上,像是很惭愧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它就死了。

后来安禄山打下了洛阳,把洛阳的宫殿庙宇全毁了。有人说,无畏师当年说的“决水淹洛阳”,指的就是安禄山之乱——不是真的水,是兵祸如洪水。

张镐

洪州城自从马瑗建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修过。

为啥不修?因为当地有个说法——谁修城,谁就死。

历任的都督、刺史,谁也不敢动这个城。

永泰年间,张镐来当都督。他不信这个邪,说:“城老了就该修,哪有不修的道理?”

他让人开始修城。

修到西北角的时候,挖到了一个大地坑。坑里盘着两条蛇,一条白的,一条黑的,脑袋跟牛似的,身子跟大缸一样粗,六十多尺长,盘在坑里。旁边还有无数小蛇,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手下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报告张镐。张镐说:“把它们弄出来。”

手下人拿竹篾子编了个套子,套住蛇的脑袋,往外拉。那蛇闭着眼睛,也不挣扎,老老实实地被拉了出来。旁边的小蛇也跟着往外爬。

有几个当兵的,手贱,打死了十来条小蛇。那些小蛇虽然“小”,可也有碗口粗。

两条大蛇被拉出来之后,一前一后地爬进了徐孺亭池子里的乌龟全爬上岸来,被人抓了;鱼也漂到水面上,张着嘴喘气,不一会儿全死了。

过了七天,张镐死了。

又过了些日子,判官郑从、南昌令马皎,也一个接一个地死了。

毕乾泰

唐朝的左补阙毕乾泰,是瀛州任丘人。

他父母五十岁的时候,给自己修了一座墓。修好了之后,二老还挺满意。

到了他爹八十五岁那年,又自己动手做了一口棺材。棺材做得有点大,他嫌原来的墓小了,又加了两万块砖,想把墓扩一扩。

打开墓穴准备扩建的时候,里面爬出来无数条蛇。

那时候是正月,天还冷着呢,蛇都在冬眠,动不了。毕乾泰让人把蛇捡起来,扔到一口枯井里。可蛇太多了,扔不完。其中有一条蛇,浑身金灿灿的,特别好看。

毕乾泰自己动手,带着仆人清理蛇。没几天,他就病了,病死了。

过了一个多月,他爹他妈也死了。

有人说,蛇是墓里的东西,不能随便动。动了,就要倒霉。

杜暐

殿中侍御史杜暐,有一回被派到岭外出差。

走到康州的时候,他骑着马,马忽然停住不走了。牵马的人说:“大人,有脏东西,咱们避一避。”

话音刚落,一条大蛇从路南边爬了过来,好几丈长,横穿大路。蛇后面,跟着一只大乌龟,黑乎乎的,追着蛇跑。

蛇爬到路边一棵大松树上,缠在高高的树枝上,垂下脑袋,盯着烟,直冲蛇头。

蛇被烟熏得受不了,“啪”地一下从树上掉下来,摔成了两截,死了。

杜暐在路边看得目瞪口呆。

后来他又看见一只大蜈蚣,跟筝一样大,从草丛里爬出来,慢悠悠地爬走了。

杜暐回到长安之后,拿这件事问康州司马狄公。狄公说:“天宝四年的时候,广府那边海潮冲上来一只大蜈蚣,死了。有人砍下它一只爪子,光是肉就有一百二十斤。”

狄公还讲了一件事——

广州的市场上,有人用笼子装了一条两头蛇,在人群里吆喝:“你们见过两头蛇吗?你们见的两头蛇,两个头在一块儿。我这蛇不一样,两头各一个,想不想看看?”

看热闹的人起哄:“拿出来看看!”

那人把蛇从笼子里拿出来。那蛇两尺来长,一头一尾各一个脑袋,两个脑袋都抬着,吐着信子。

人群里有个耍蛇的伶人,平时玩蛇玩惯了,不怕毒蛇。他伸手去抓那条两头蛇——蛇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伶人喊了一声“疼”,把蛇扔在地上,赶紧上药。可不管用,被咬的地方肿了起来,越肿越大,很快就肿遍了全身。

伶人死了。

死了之后,身子胀得老大,跟个水囊似的,里面全是水。过了一会儿,皮破了,水流了一地,人也化没了。

那条两头蛇也不见了。

海州猎人

海州人靠打猎为生。

有一回,几个猎人在东海山里射鹿。正追着鹿跑,忽然看见一条蛇,黑乎乎的,大得跟座山似的,将近十丈长,两只眼睛跟太阳一样,亮得刺眼。

那蛇从海里爬上来,朝他们爬过来。猎人们吓得腿都软了,知道跑不了,一个个趴在地上念佛。

蛇爬到他们跟前,张开嘴,衔起一个猎人,连人带弓箭,叼着就往海里游。

蛇叼着那人游过大海,到了一座岛上,把他放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条蛇从南边游过来,到了岛上。这条蛇跟前面那条长得差不多,可个头大一倍。

两条蛇在山

那个被叼来的猎人知道,这两条蛇打架,是想让他帮忙。他拿出弓箭,在箭头上涂了药,瞄准那条大蛇。

大蛇有一只眼睛本来就瞎了,猎人瞄着它的好眼睛射了一箭,射中了。又射了几箭,箭箭都中。

大蛇折腾了好一阵,终于倒在地上死了。

小蛇也受了重伤,脑袋和身子都快碎了。

小蛇临死之前,从嘴里吐出几斗大珍珠和宝石,堆在猎人面前。然后它拼尽最后的力气,把猎人送回了海州。

猎人回到家里,把那堆珍珠宝石卖了,成了一个大财主。

他后来跟人说:“那条小蛇,是为了报答我才给我那些珠子的。蛇这东西,有时候比人还讲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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