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的核发芽后,陈望的农场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不是作物突然疯长,而是土壤深处那种“脉动”变得频繁了。
他以前要蹲很久才能感知到灵尘的流动,现在只要把脚踩在地上,就能隐约感觉到脚底有温热的气息往上拱,像地底下藏着一只巨大的鼹鼠在翻身。
最先感应到变化的是水洼。水洼原本只有碗口大,深不过一拃,水虽然甜,但量不多。
他每天舀水浇苗,水洼从没干过,也从没溢过。但这一天,他进去时,发现水洼大了一圈——不是他挖的,是它自己扩的。
边缘的泥土塌陷下去,露出新鲜的湿土,水从底部涌上来,把新扩的部分填得满满的。
水面比之前宽了一倍,水深能没过他的整个手掌。
他蹲下来,用手探进水里,水还是甜的,但多了一种清凉,像山泉。他捧起来喝了一口,喉咙里一阵舒爽,连带着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他不知道水为什么会变多,但他觉得,这也许和树洞里那粒发芽的核有关。
那粒核扎根的地方,正是望芽树最老的根部所在。根与根相连,水与水相通,也许地下的水源被那粒新芽“打通”了。
水洼扩大后,竹渠的水流更足了。之前是涓涓细流,现在是哗哗的小溪。陈望担心水会漫出渠,用泥巴把渠沿加高了一圈。
水流到东边荒地,望果苗的叶子在水的滋润下舒展开来,那些花苞一夜之间全开了。不是淡黄色,而是粉白色,花瓣比望芽的花更大、更厚,蕊丝也更长。
花一开,香气弥漫了整个农场,连篱笆外的灰褐鸟都忍不住飞过来,落在望芽树枝上,歪着头看。
陈望没有赶它们。花开就是给人看的,鸟看也一样。
花开的第三天,花瓣开始飘落。粉白的花瓣落在地锦草上,落在竹渠里,落在他的肩上。
他忽然想起望芽第一次开花时的情景,那时他激动得不行,现在却平静得多。
不是不激动,而是他知道了,花开之后就是结果,结果之后就是收获,收获之后就是新的播种。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花瓣落尽后,花托开始膨大。望果的幼果比望芽的幼果大一圈,颜色也更绿,表面没有绒毛,光滑得像涂了油。他数了数,这棵最高的望果苗上挂了二十多颗幼果。
旁边的几棵少一些,但加起来也有五六十颗。他忽然意识到,他即将拥有几十颗望果,几十粒种子。
他可以种更多的树,开更多的地,养更多的虫,引更多的鸟。这片农场,正在以他无法想象的速度扩张。
但扩张需要地。农场的边界——那圈灰雾,自从上次推了一尺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他试过走到雾边,用手推,用脚踢,用竹竿捅,雾纹丝不动。
他明白了,边界的扩张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条件”。条件满足了,它自己会推。条件不满足,他急也没用。
他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但他觉得,也许和树洞里那粒核有关。
那粒核发芽后,他每天都会去看它。芽从腐殖质里钻出来,细得像针,白得像玉,贴着树洞内壁往上爬。
它不长叶子,只长茎,茎上又生根,根扎进树洞的木质里,像要把自己钉在树干上。
陈望不知道这算寄生还是共生,但他没有干预。他只是在每次进来时,用手指蘸一点水洼里的水,滴在芽上。
这一天,他照例去滴水的进候,发现树洞里多了一只虫。
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虫,而是一种乳白色的、半透明的、像蚕一样的幼虫。它趴在芽的根部,一动不动,身体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陈望凑近看,幼虫的头部有一对细小的触角,触角尖端发着微弱的蓝光。他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这虫有没有毒。
他观察了一会儿,幼虫没有动,芽也没有被啃食的痕迹。他猜测,这虫也许不是害虫,而是某种“共生体”。
它吃树洞里的腐殖质,排出的废物成为芽的养分;芽的根分泌蜜露,成为虫的食物。互相养活,谁也不欠谁。
他没有赶它,继续滴水。
众源界中,纹痴叟将这只幼虫记录在案。
这不是普通的虫,而是“灵虫”的雏形——一种依靠灵气生存、同时能转化灵气的生物。它的出现,标志着陈望农场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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