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朱全忠打通了北上的通道,魏博成了他的后院。
河中血案:王重荣把自己作死了
同样是兵变,河中的王重荣死得更冤。
这位爷当年平定黄巢有功,是正儿八经的功臣。但功臣有个通病——觉得自己功劳大,谁都得让着他。
王重荣在河中的统治,就是一个字:狠。看谁不顺眼就打,看谁家有钱就抢,稍微有点不满就杀。
“老爷,您今天又杀了三个部将?”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王重荣剔着牙:“嗯,看着烦。”
“可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个了。”
“那又怎样?老子打黄巢的时候,这帮人还在玩泥巴呢。”王重荣满不在乎,“河中这块地盘,我说了算。谁敢不服,杀了就是。”
部将们表面恭敬,背地里吓得直哆嗦。今天杀三个,明天杀五个,谁知道哪天轮到自己?
常行儒,王重荣的部将,原本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也有被逼急的时候。
那天王重荣喝多了酒,指着常行儒的鼻子骂:“你看你那个怂样,打仗不行,办事不行,我养你有什么用?”
常行儒低着头,一言不发。
“滚!”王重荣一脚踹过去。
回到家的常行儒,脸色铁青。几个心腹围上来:“将军,不能再忍了。今天骂你,明天就要杀你了。”
常行儒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准备一下,今晚动手。”
当晚,常行儒带着亲兵,摸进了节度使府。王重荣还在床上呼呼大睡,被绑起来的时候,酒还没醒。
“常……常行儒?你想造反?”王重荣瞪大了眼。
常行儒笑了:“节度使大人,你不是说我没用吗?我确实打仗不行,办事不行。但杀人,我还是会的。”
“你……你敢!老子打黄巢的时候……”
“打黄巢的时候是你的事,杀你是我现在的事。”常行儒一刀捅下去。
王重荣死了。这位曾经的功臣,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部将的刀下。
消息传到长安,唐昭宗吓了一跳:“又死一个节度使?这年头节度使怎么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地被割?”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敢接话?
最后还是宰相出主意:“陛下,王重荣的弟弟王重盈还在,让他接任吧。”
唐昭宗点头:“行行行,赶紧发诏书,告诉他们朝廷认可了,别再杀了。”
于是,河中暂时稳定下来,重新回到朝廷控制。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司马光说
《资治通鉴》里写到这些事,司马光老爷子肯定气得胡子都歪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乐彦贞虽暴,然以臣弑君,以兵胁主,此风不可长也!王重荣有功于国,然暴虐嗜杀,自取灭亡,可为后来者戒!”
要我说,司马老爷子还是太正统。你想想,乐彦贞父子要是不作死,牙兵们会造反吗?王重荣要是不整天杀人,常行儒会铤而走险吗?晚唐这个乱世,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拼命。牙兵们怕被裁撤,部将们怕被杀头,老百姓怕被搜刮。所有人都在恐惧中挣扎,最后只能用暴力解决问题。
作者说
历史书上总是写着“某某兵变”“某某被杀”,冷冰冰的几个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命和血淋淋的现实。但我看这两件事,最有趣的不是谁杀了谁,而是那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乐彦贞父子的悲剧在于,他们不懂一个道理:当老板的,可以剥削员工,但不能把员工往死里逼。你把他们的饭碗砸了,他们就会砸你的脑袋。王重荣更蠢,他以为自己功劳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却忘了功劳再大也挡不住背后捅来的刀。
从今天的职场角度看,这就像某些老板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员工就该感恩戴德,结果员工忍无可忍直接跳槽走人。只不过晚唐的“跳槽”,是用刀说话的。
还有个细节很有意思:牙兵们杀了乐家父子,转头就拥立罗弘信,然后罗弘信第一件事就是给牙兵加薪。这说明什么?说明牙兵们不是真的想造反,他们只是想要更好的待遇。在他们眼里,节度使不是主子,而是可以谈条件的老板。谁给的钱多,待遇好,他们就听谁的。这种赤裸裸的利益关系,反而比那些虚伪的忠君爱国更真实。
再看朱全忠,这位老狐狸嗅觉最灵敏。魏博一出事,他立刻派人拉拢罗弘信。在乱世,朋友就是利益,利益就是朋友。什么忠义道德,全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地盘和军队重要。
所以我说,晚唐藩镇的乱局,本质上是一场利益的重新分配。旧老板太贪心,不给员工分好处,员工就联合起来换个新老板。新老板为了稳住局面,先给点甜头,等站稳脚跟再慢慢收拾不听话的。循环往复,直到所有人都被杀光,或者出现一个真正能压住场子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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