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唐末年,那叫一个乱。各地节度使比现在的网红还能折腾,今天你上位,明天他下课,后天直接人头落地。这不,光启四年(公元888年)二月,魏博镇就上演了一出好戏——牙兵造反,老板被杀。
魏博节度使乐彦贞,这位爷不是一般人。他爹乐少寂当年也是节度使,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官二代。但这位乐老板上任后,那叫一个狠。
“从训啊,你看这片田地怎么样?”乐彦贞站在自家新扩建的庄园里,得意洋洋地问儿子。
乐从训咧嘴一笑:“爹,还不够大,再往东扩三百亩吧,那边老百姓的庄稼长得挺好。”
“有眼光!”乐彦贞拍着儿子的肩膀,“咱家的庄园,必须得是整个魏博最大的。那些泥腿子,挪个地方种地去,多大点事。”
就这样,老百姓的地没了,房子拆了,哭爹喊娘地流落街头。乐家父子充耳不闻,反而在庄园里修起了亭台楼阁,从江南运来太湖石,从蜀中弄来奇花异草。
但最要命的,是他们动了牙兵们的奶酪。
牙兵是啥?那是节度使的亲兵,相当于现在的特种部队加贴身保镖。这帮人平时横着走,工资高,待遇好,谁敢惹?但乐彦贞上任后,看着这帮骄兵悍将就来气。
“养这些人干什么?整天就知道喝酒赌钱,老子出事的时候指望他们?”乐彦贞在军议上拍桌子,“从训,你给我整顿军纪,该扣钱的扣钱,该打板子的打板子!”
乐从训更狠,直接搞了个绩效考核——不合格的牙兵,俸禄减半,还要去干苦力修城墙。
牙兵们炸了锅。
“我擦,我当年跟着老节度使出生入死,现在让老子去搬砖?”一个满脸横肉的牙兵把酒碗往桌上一摔。
旁边一个瘦高个赶紧按住他:“老张,你小点声,让人听见了。”
“听见咋了?老子还怕他?”老张嘴上硬,声音确实压低了,“我说兄弟们,这乐家父子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今天扣俸禄,明天是不是就要砍脑袋?”
另一个年轻点的牙兵凑过来:“我听说,隔壁镇子有兄弟被裁撤后,直接发配去种地了。种地啊!咱们是拿刀的,不是拿锄头的!”
“不行,得想个办法。”老张眯起眼睛。
瘦高个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倒是听说,军中有人已经在联系罗弘信将军了。”
“罗弘信?”老张眼睛一亮,“那位可是老节度使的人,在军中威望高,乐家父子一直防着他呢。”
“对,就他。咱们要是拥立他,那日子不就好过了?”
几个牙兵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举起酒碗:“干!”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博牙兵们表面上老老实实,背地里串联得热火朝天。乐彦贞还在庄园里数着搜刮来的钱财,乐从训还在琢磨着怎么整治不听话的军官,全然不知暴风雨即将来临。
二月十五,月黑风高。
老张带着一队牙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节度使府。
“什么人?”守夜的士兵刚开口,就被一把捂住嘴,匕首在脖子上一抹,直接软倒在地。
乐从训正在房里搂着小妾喝酒,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刚站起来,门就被踹开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乐从训的脸都白了。
老张提着刀,咧嘴一笑:“乐公子,找你聊聊绩效的事。”
“我……我可以给你们加俸禄,加倍!不,三倍!”
“晚了。”老张手起刀落。
隔壁院子的乐彦贞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跑出来,正好看见儿子的人头被扔进院子。
“你们这帮乱臣贼子!”乐彦贞破口大骂。
老张擦着刀上的血,嘿嘿一笑:“乐老板,你搜刮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乱臣贼子?”
乐彦贞还想说什么,几把刀同时砍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牙兵们敲锣打鼓地把罗弘信请进了节度使府。
“罗将军,以后魏博就靠您了!”老张带头跪下。
罗弘信看着满地的血,又看了看眼前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牙兵,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能杀乐家父子,将来也能杀自己。但现在,他只能笑着点头:“好说好说,各位兄弟辛苦了,今晚大摆宴席,所有牙兵俸禄加倍!”
“罗将军英明!”欢呼声响彻魏博城。
消息传到朱全忠耳朵里,这位后来的后梁太祖哈哈大笑:“天助我也!罗弘信这个人我知道,识时务,赶紧派人去联络,就说我要跟他结拜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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