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来学第六单元，‘旅行’。请大家翻到课本第105页。”
教室里响起翻书的声音。艾雅琳翻开课本，找到第105页。老师开始讲课，讲课文里的生词，讲句子结构，讲语法点。
她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窗外的阳光更明亮了一些，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她想起森林里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暖，但更亮，更透。这里的阳光，隔着玻璃，隔着城市的灰尘，没那么亮了。但也是好的。
（内心暗语：森林里的阳光，是画。城市里的阳光，是生活。两种都好，两种都需要。）
两节课上完，休息十分钟。大家都松一口气，开始聊天。
“你们听懂了吗？”林薇问。
“一半一半，”孙婷老实回答，“那些生词太多了，记不住。”
“我也是，”赵致远说，“什么‘iterary’，什么‘aodation’，什么‘destation’，记不住。”
“你呢？”林薇看向艾雅琳。
“预习了一下，所以好一点。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回去再复习。”
“你预习了还不太懂？”
“预习又不是学会，只是先看一遍。”
“好吧。”
“对了，”孙婷想起什么，“你那个自画像画完了吗？”
“还没，”艾雅琳说，“还差一点。这周要画完，下周交。”
“我也没画完，”赵致远说，“画了好几次都不像。”
“画自己最难的，”林薇说，“画别人容易，画自己难。因为你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画出来总是不满意。”
“对，就是这种感觉。”
“你在森林里画了那么多画，应该有灵感了吧？”孙婷问。
艾雅琳想了想：“也许吧。森林里的光，和水彩画里的光不一样。但那种抓不住的感觉，是一样的。”
“听不懂，但觉得有道理。”
几个人又笑了。
第三节是素描课。陈老师走进教室，还是那件宽松的棉麻衬衫，手里拿着几幅画。
“同学们早上好。”他把画放在讲台上，环顾了一圈教室。
“老师早上好。”
“今天咱们继续画自画像。上周大家画了草稿，这周完成。记住，画状态，不是画五官。你在森林里住了三天，你的状态是什么？安静？放松？还是累？把这些画进去。”
（内心暗语：状态？在森林里的状态是什么？是早晨被鸟叫醒的安静，是坐在溪边看水的放松，是追着光画画的快乐。这些，都要画进去吗？）
她拿出素描本，翻到自画像那一页。上周画的草稿，轮廓已经定了，五官也差不多了。但就是少了点什么。她看着纸上那张脸，自己的脸。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但没有那个状态。
（内心暗语：状态是什么？是在森林里的那种感觉。那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赶，只是看着，画着，感受着。那种感觉，怎么画？）
她拿起铅笔，开始在原来的画上修改。不是改五官，是改感觉。把眼睛画得更柔和一点，把嘴角画得更放松一点，把脸部的线条画得更自然一点。画着画着，她想起坐在溪边的那块石头上，看水，看光，看鱼。那时候的自己，就是这样，眼睛是柔的，嘴角是松的，整个人是安静的。
她一笔一笔地画，很慢。铅笔在纸上沙沙响，那种声音，和小木屋里的雨声不一样，和溪水声也不一样。但都是安静的。
画了大概一节课，她放下铅笔。退后几步看。那张脸，还是她，但不一样了。眼睛里好像有光，嘴角好像有笑意。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那种自然的、放松的、什么都不想的笑。
（内心暗语：对了，就是这个。在森林里的状态。不是快乐，不是悲伤，是安静。是坐在溪边看水的那种安静。）
下课铃响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今天中午吃什么？”孙婷问。
“食堂吧，”林薇说，“下午没课，吃完可以早点回去。”
“我下午有事，”赵致远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
“论文的资料，下周要交。”
“那你还不快点写？”
“今天开始写。”
几个人往食堂走。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艾雅琳走在最后面，看着她们三个的背影。林薇在说话，孙婷在笑，赵致远在看手机。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她心里多了一片森林，多了一条溪水，多了一束抓不住的光。
（内心暗语：三天的假期，结束了。但那些画，那些照片，那些记忆，都还在。以后画画的时候，会想起那片光。以后上课的时候，会想起那条溪。以后走在城市里，也会想起那片森林。它不会走，它会一直在这里。）
吃完饭，她们在食堂门口分开。赵致远去图书馆，林薇和孙婷回宿舍，艾雅琳去车棚取车。
骑上车，往家走。午后的阳光比中午温柔了一些，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慢慢地骑，不赶时间。
（内心暗语：下午没课，可以继续画自画像。明天交作业，今天要画完。晚上，可以看看那些在森林里画的画，想想怎么用水彩再画一遍。还有马克笔，一百二十色，等着用。还有园林作业，下周要交。好多事要做，但没关系，慢慢来。）
骑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她停下车，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和以前拍的很多张一样，又不一样。今天的阳光，是假期后的第一个阳光。
骑过那家老式理发店，灯柱还在转，老师傅正在给一个小孩理发。小孩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她又拍了一张。
骑到家门口，她停好车，掏出钥匙。推开门，团团已经蹲在玄关了。
“我回来了，”她弯腰摸摸猫的头，“下午没事，可以陪你。”
团团甩了尾巴，跟着她往里走。
换了鞋，走进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里，落在那新装的杂志架上，落在那些整整齐齐的杂志上。她走到沙发前，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内心暗语：周一，就这样过去了。上午英语素描，下午休息。假期结束了，但那些画还在，那些光还在。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今天，已经很好。）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
林薇：到宿舍了，躺了。
孙婷：我也躺了。
赵致远：我在图书馆，还没躺。
孙婷：图书馆能躺吗？
赵致远：不能，但可以趴着。
林薇：那也算半躺。
她笑着放下手机。
（内心暗语：先睡个午觉，半小时。然后起来画画。晚上再看看那些森林里的画。这样的周一，就是好周一。）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换了睡衣。团团已经跳上床，在枕边盘好了。她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内心暗语：午安，团团。午安，森林。午安，这个温柔的周一。）
她闭上眼，慢慢地沉入午睡。
窗外，阳光正好。屋里，一人一猫，安静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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