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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残垣断壁隐刀声(1 / 2)

月隐星沉雾锁城,残垣断壁隐刀声。

腐锈管道渗出的黏液在微光下泛着幽绿,像极了沈月痕咳在帕子上的血渍。沈青枫用磨尖的钢管刮掉靴底凝固的黑垢,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垃圾处理区格外刺耳。远处传来蚀骨者特有的嘶吼,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喉咙,拖得又长又破。

“哥,我冷。”沈月痕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细瘦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她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根本挡不住穿堂风,裸露的脚踝冻得发青,脚趾蜷曲着抠进满是砂砾的地面。

沈青枫把妹妹往怀里紧了紧,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去,却捂不热那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源能反噬像条毒蛇,正一点点绞碎这具瘦弱的躯体,而他口袋里那三枚铜晶,连黑市最劣质的抑制剂都换不来半支。

“后生仔,命比药金贵。”春眠佝偻的身影从管道阴影里挪出来,破麻袋在胳膊肘磨出毛边,露出里面半包压缩饼干。老人枯槁的手指关节肿得像老树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城外蚀骨者的核心能换好东西,但那地方……进去的十个有九个成了粪便。”

沈青枫没抬头,只是把妹妹搂得更紧。月痕的咳嗽声突然急促起来,像破旧的风箱抽不上气,每一声都带着血腥气。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身板在发颤,不是因为冷,是疼,那种源能在血管里乱撞的疼。

“放弃吧。”春眠把饼干塞过来,油纸袋摩擦的窸窣声里裹着叹息,“这世道,活着本身就是侥幸。”

沈青枫攥紧饼干,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月痕蓬乱的发顶。那头发枯黄得像干草,他上次给她梳头还是三个月前,那时她还能笑着说“哥你扯疼我啦”。现在她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我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急。

春眠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快熄灭的油灯:“城西废弃工厂,一阶蚀骨者最多。记住,它们的核心在胸腔左侧,要完整挖出来才值钱。”

沈青枫没再说什么,把饼干塞进月痕手里,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咬下一小块,碎屑粘在嘴角。他抬手想帮她擦掉,指尖刚碰到她的脸就被躲开了——她怕把源能反噬传到他身上。

“哥,早点回来。”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转身冲进浓雾里,钢管在手里攥得发烫。废弃工厂的铁门在风里吱呀作响,铁锈味混着蚀骨者特有的腥甜扑面而来,那味道像腐烂的甜瓜果,闻多了让人头晕恶心。

刚跨过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沈青枫猛地回头,看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少年从废料堆后滚出来,灰头土脸的,额角还在流血。是花重,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此刻正被三只蚀骨者围在角落,吓得浑身筛糠。

蚀骨者的利爪擦着花重的头皮划过,带起一绺黑发。那爪子泛着青灰色,指甲缝里挂着暗红色的肉渣,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关节里生了锈。

“滚开!”沈青枫气血上涌,不知哪来的力气,钢管抡得虎虎生风。他明明记得昨天对付一只蚀骨者都费劲,今天这一棍下去,竟直接砸断了对方的骨刺。青灰色的骨碴混着墨绿色的汁液喷出来,溅在他脸上,又腥又黏。

花重看得眼睛都直了,连滚带爬躲到他身后,牙齿打颤:“你……你这是开挂了?”

沈青枫没空理他,只觉得体内有股陌生的力量在乱窜,手臂青筋暴起,血管像要裂开似的。蚀骨者的嘶吼声震得他耳膜发疼,那声音里的贪婪和暴戾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吼——”最左边的蚀骨者猛地扑过来,腥臭的口气喷在沈青枫脸上。他侧身躲过,钢管横扫,正砸在对方关节处。咔嚓一声脆响,那怪物踉跄着后退两步,绿色的血液顺着断口汩汩流出,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冒着细小的泡沫。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响起机械音:“检测到源能波动,顶峰系统激活中……”

沈青枫一愣,手里的钢管差点掉在地上。这什么玩意儿?幻听?

“快看天上!”花重突然拽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一道红光从厂区上空掠过,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厂房穹顶。那是城防巡逻无人机“乌啼”,机身上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红灯一闪一闪的,像只冰冷的眼睛。

“任务发布:7日内成为外围守卫。奖励:基础源能修炼法。失败惩罚:系统强制休眠30天。”

机械音还在响,沈青枫却听见无人机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平民沈青枫,击杀一阶蚀骨者3只,符合守卫选拔基础标准。”

他看着无人机消失在浓雾里,突然明白过来。这或许不是幻听,这是月痕的活路,是他们兄妹俩的活路。

“你……你刚才那下也太猛了吧。”花重还在哆嗦,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他,“你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禁药?”

沈青枫没理他,蹲下身去挖蚀骨者的核心。那玩意儿像块不规则的黑曜石,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还在微微发烫。他用破布把三个核心裹好,塞进怀里,胸口立刻感觉到一阵灼痛,像是揣了三块烙铁。

“跟我来。”他拉起花重,“药剂街找空山,这东西能换抑制剂。”

花重踉跄着跟上,嘴里碎碎念:“空山那小子黑得很,上次我用半袋螺丝换他半瓶止痛药,结果是自来水……”

两人穿过迷宫似的小巷,脚下的污水泛着泡沫,散发出一股馊掉的白菜味。墙面上的霓虹灯忽明忽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在跳一场诡异的舞蹈。

“就在前面。”沈青枫指着巷子深处的一扇木门,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百草堂”三个字,笔画都快磨平了。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就涌了出来,混合着酒精和福尔马林的气息,呛得人直咳嗽。空山正蹲在地上分拣药材,灰布褂子上沾着各种颜色的药粉,鼻尖上还顶着一点翠绿,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地说:“先说好,过期药也得用铜晶换,别想拿破烂糊弄我。”

沈青枫把裹着核心的破布扔在桌上,布块散开,三颗黑沉沉的核心滚了出来,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空山这才抬起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放下手里的药杵,拿起一颗核心翻来覆去地看,指甲在上面刮了刮,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变异度太低,最多换半支过期的。”

“半支?”沈青枫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可是三只!”

“三只一阶的,还不如一只二阶的脚趾头。”空山耸耸肩,转身从药柜最底层摸出个小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光,“算你运气好,昨天刚收的,还能撑三天。”

沈青枫捏紧药瓶,玻璃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到心里。三天,只有三天。

“正规渠道要用功勋值换,议会发的那种。”空山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药粉的味道更浓了,“黑市的药……多半加了料,吃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青枫的心沉了下去。功勋值,看来必须拿到守卫资格。

他揣好药瓶转身就走,刚到门口,空山突然又说:“守卫选拔处的尽欢可不是好惹的,听说去年有个家伙想走后门,被她打断了三条肋骨。”

沈青枫脚步一顿,没回头。

选拔处设在城防司令部旁边,是座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铁栏杆被太阳晒得发烫,摸上去能烫掉一层皮。尽欢坐在阴影里,军装熨得笔挺,连袖口的褶皱都像是量着尺子烫的。她手里转着支钢笔,笔尖在登记表上敲出哒哒的轻响。

“姓名。”她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沈青枫。”

“籍贯。”

“垃圾处理区。”

尽欢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垃圾区的拾荒者?也配来考守卫?”

沈青枫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旁边锈迹斑斑的铁栏,猛地一掰。“咔吧”一声脆响,手腕粗的栏杆竟被他弯出一个弧度,锈屑簌簌往下掉。

尽欢挑了挑眉,收起了嘲讽的表情,钢笔在登记表上唰唰写了几笔,盖上章扔过来:“算你有点蛮力。三天后考核,别迟到。”

沈青枫接住登记表,转身要走,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尽欢已经低下头去看另一份表格,阳光照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管道区时,月痕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沈青枫小心翼翼地给她注射了抑制剂,看着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些,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接下来的三天,他把自己关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特训。钢管舞得越来越快,带起的风声呜呜作响,却总在最后一击时控制不住力道,好几次差点砸到自己的腿。

“小子,留三分力,不然迟早死在自己手里。”一个叼着烟的老头靠在墙边,军绿色的旧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是鬓毛,据说以前是三阶守卫,退役后就守着这条巷子下棋。

沈青枫停下动作,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鬓毛吐了个烟圈,烟雾在阳光下散成淡淡的灰蓝色:“蚀骨者狡猾得很,硬拼是蠢货才干的事。学会借力,比蛮力有用。”他扔过来一本泛黄的《守卫守则》残卷,封面上的字迹都快看不清了,“当年我就是靠这玩意儿活下来的。”

沈青枫翻开残卷,首页写着一行字:“源能如流水,堵则溃,疏则通。”墨迹已经发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道。

那天下午,鬓毛教了他三招巷战技巧。第一招“顺水推舟”,借着对方的力道转身反击;第二招“釜底抽薪”,专打关节连接处;第三招“金蝉脱壳”,在被围攻时用最小的力气挣脱。每一招都透着“活下去”的智慧,没有花哨的动作,却招招致命。

“记住,”鬓毛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地上,瞬间就灭了,“守卫不是杀人机器,是保命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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