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前一天,沈青枫去了地下格斗场。他需要钱,需要足够的钱给月痕买干净的水和食物。格斗场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着廉价酒精的气息,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擂台上,孤城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他每出一拳,肌肉贲张,汗水就顺着轮廓分明的线条往下淌,砸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二阶源能者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空气都微微震颤。
“下一个,谁上?”裁判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沈青枫跳上擂台,木板在脚下发出呻吟。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叫骂,说他是来送死的。
孤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我让你三招。”
沈青枫没说话,握紧了手里的钢管。他知道,这不是切磋,这是生死场。
孤城的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沈青枫突然想起鬓毛的话,侧身避开,同时钢管横扫,擦着对方的肋下掠过。孤城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他能躲过。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沈青枫的表演。系统强化过的反应速度让他像只灵活的猴子,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攻击,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孤城的破绽处。台下的哄笑声渐渐消失了,只剩下紧张的喘息和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最后,沈青枫一记肘击撞在孤城的肋下,对方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全场死寂。
沈青枫跳下擂台,正要离开,孤城突然喊住他:“你很强,比那些花架子守卫强多了。”他递过来一瓶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格斗场老板在收活体蚀骨者核心,价格是黑市的三倍。有兴趣合作吗?”
沈青枫看着瓶身上的水珠,想起月痕苍白的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考核当天,沈青枫起得很早。他给月痕换了身干净衣服,是春眠找别人要的半旧童装,虽然有点大,却洗得很干净。月痕的精神好了些,能笑着说:“哥,你一定会考上的。”
考核场中央,平沙站在重力场装置旁,面无表情得像块石头。他穿着银灰色的制服,袖口的徽章闪着冷光,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第一关,承受3倍重力一小时。”
按钮按下的瞬间,沈青枫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视线都开始发模糊。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闷哼声,不少人已经被压得趴在地上,脸贴着滚烫的地面,痛苦地呻吟。
“检测到极限压力,触发“耐力强化”。”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沈青枫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沉重感减轻了不少。他咬紧牙关,非但没倒,反而慢慢站直了身体。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平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对着通讯器低声道:“这小子,有点意思。”
一小时后,重力场关闭。沈青枫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的人,突然觉得,或许他真的能改变命运。
第二关是团队作战。“30分钟内夺取高地旗帜,允许组队。”考官的声音刚落,一个背着改装过的机械弓的少女就走到沈青枫面前。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我擅长远程压制,”她开门见山,“孤城近战强,你……看起来很能扛。组队?”
孤城也走了过来,拍了拍沈青枫的肩膀,力道不轻:“就当提前磨合。”
三人冲进模拟战场,江清的箭矢精准地打掉敌方的陷阱,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孤城的拳头撕开防线,骨裂的脆响此起彼伏;沈青枫则像块移动盾牌,硬生生扛住了对方的集中攻击,后背被打得生疼,却咬着牙没后退一步。
还剩5分钟时,沈青枫一把将旗帜拔起,红色的布料在风里猎猎作响。三人相视一笑,汗水混着泥土糊在脸上,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兴奋。
考核结束后,沈青枫去了医疗站。残钟博士推了推老花镜,看着他的体检报告,叹了口气:“源能者没一个好下场,30岁前必然基因崩解。”他指了指报告上的红色曲线,像一条挣扎的蛇,“抑制剂只是延缓,不是根治。”
沈青枫的心沉了下去:“就没有别的办法?”
残钟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背景是个巨大的实验室。“十年前,有人试过基因修复,结果……全成了蚀骨者。”照片上的人脸被划得支离破碎,看不出模样,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色。
离开医疗站时,沈青枫总觉得后颈有点痒。他摸到镜子前一看,皮肤想起考核那天尽欢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身去了苏氏诊所。苏云瑶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清冷得像月光,白大褂一尘不染。她身后的玉户捧着托盘,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源能反噬加剧,需要立刻抽血检查。”苏云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青枫坐在椅子上,看着针头刺进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试管。玉户在旁边忙前忙后,趁机用一根细如发丝的针管抽了他的血样,动作快得像只偷东西的猫。
检查结束后,苏云瑶看着化验单,眉头微蹙:“你的源能波动很奇怪,”苏云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既不是自然觉醒的稳定频率,也不像人工催化的躁动感,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绑定了。”
沈青枫心里一紧,摸了摸后颈的小黑点:“这和我后颈的东西有关?”
苏云瑶的目光扫过后颈,指尖在化验单上轻点:“像是微型追踪器,议会常用的型号,能实时监测源能者的生理数据。但你的情况更特殊,它似乎在和你的源能产生共振。”
玉户突然凑过来,手里晃着个小巧的检测仪:“瑶姐说的没错,这玩意儿不仅能追踪,还能传递微弱的电流刺激——你最近是不是偶尔会觉得心慌?”
沈青枫想起考核时突然爆发的力气,还有系统激活时的异样,脸色沉了下去。
“想取出来得开个小口子,”苏云瑶起身拿消毒器械,金属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我得提醒你,议会的追踪器都有自毁程序,强行取出可能会……”
“我取。”沈青枫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他不能让任何人拿捏住月痕的活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
手术时,沈青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听着玉户嚼口香糖的声音。当那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被夹出来时,他清楚地听见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随即陷入短暂的静默。
“搞定,”玉户把芯片扔进特制容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这玩意儿要是留在你身上,不出半年,你的源能就会被议会榨干,变成只会打架的空壳子。”
苏云瑶递来一瓶抑制剂,标签上的日期是新鲜的:“这个送你,比黑市的纯三倍。作为交换,告诉我你身上的系统是怎么回事。”
沈青枫握紧药瓶,犹豫片刻,还是把机械音发布任务的事说了出来。他没提月痕,只说需要变强活下去。
苏云瑶听完,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像化开的冰:“十年前的基因修复计划,其实留下了一个备份,就在城西的旧实验室。那里的核心数据库,或许有你要的答案。”她撕下一张处方笺,写下一串坐标,“但那里现在是蚀骨者的巢穴,三阶以上的不在少数。”
沈青枫把处方笺折好塞进怀里,像揣着团火。
回到管道区时,月痕正坐在春眠的麻袋上,手里捧着半块压缩饼干,见他回来,眼睛亮得像星子:“哥,你看我捡到什么!”她摊开手心,是颗鸽子蛋大小的白色晶体,在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春眠在一旁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这是净化核心,蚀骨者里万中无一的好东西,能直接中和源能反噬。”
沈青枫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接过晶体,触手温润,像块暖玉。月痕的咳嗽声似乎都轻了些,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检测到净化核心,触发隐藏任务:7日内抵达旧实验室,激活基因修复程序。奖励:月痕源能反噬根治。失败惩罚:系统解绑。”
机械音再次响起,沈青枫却没像往常那样紧张。他看着月痕眼里的光,突然觉得那些蚀骨者、议会的阴谋都不算什么了。
“哥,我们什么时候能住有窗户的房子啊?”月痕的手指在晶体上划着圈,声音里带着憧憬。
沈青枫蹲下来,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很快,等哥做完一件事,我们就搬去有阳光的地方。”
他转身去找孤城和江清,格斗场的血腥味还没散尽,孤城正在给伤口涂药膏,古铜色的后背布满了新添的抓痕。江清在调试机械弓,箭头闪着幽蓝的光。
“城西旧实验室,去不去?”沈青枫把净化核心的碎屑扔在桌上,“那里有能根治源能反噬的东西。”
孤城抹药膏的手顿了顿,江清的弓弦啪地一声绷直。
“多久出发?”孤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妹妹也在受源能反噬的折磨。
“现在。”沈青枫抓起钢管,钢管上的锈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人走出格斗场时,浓雾不知何时散了,露出残缺的月亮。月痕站在管道口,手里挥舞着那块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像在为他们送行。
沈青枫回头望了一眼,把妹妹的笑脸刻在心里。他知道,前路有多少蚀骨者在等着,有多少阴谋在暗处发酵,但只要想到能让月痕活下去,他就有了劈开一切的勇气。
钢管在手里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穹顶之下的暗流,终将被他们踏成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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