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双手接过,展开奏折只扫了一眼,瞳孔便骤然微缩——奏折是湖广巡抚八百里加急递上来的,奏报内容只有一件:安陆王朱佑杬,于五日前薨于安陆藩邸。
殿内的暖意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张锐轩握着奏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翻涌上来的万千思绪。
一年多前的光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脑海里。
那时张锐轩奉旨出使安陆慰问朱佑杬,安陆王朱佑杬便已经卧病在床,缠绵病榻多日,连起身见客都难,整个安陆藩府的大小事宜,全凭王妃蒋氏一手主持。
张锐轩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在安陆王府的朱佑杬病榻前见到蒋王妃时的光景。
四十岁年龄,三十岁的容貌,婉转腾挪间,说话滴水不漏。
那是第一次在女子身上,见到这般不输男子的城府与风骨。
不过瑞丰楼内蒋王妃的泼辣还是给你张锐轩留下深刻印象,当然印象最深还是那对大而软。
按照本来的历史走向,朱厚照快要死了,蒋王妃也快要入主京师了,张家败落蒋王妃和张太后之争其实有很大关系,因为张太后恶心了蒋王妃。
结果蒋王妃要怒而回安陆,朱厚熜借此发难,最后张太后和张氏家族落了一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尽,一晃,竟已经一年多了。
如今张锐轩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改的乱七八糟了,朱厚照还有一个亲弟弟做了陕王,还有三个儿子,朱厚熜这个堂弟是没有机会了。
张锐轩心想朱厚熜还是安心当你的安陆王吧!京师太挤了,容不下你这条真龙。
张锐轩原以为,安陆王虽病重,总能再撑些时日,却没料到,竟走得这么快。
张锐轩心底竟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混着灵堂里带来的沉郁,在胸腔里沉沉坠着,又一个认识的人离开这个世界。
殿内的龙涎香依旧袅袅,却压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带来的凝滞。
朱厚照看着张锐轩握着奏折久久不语的模样,指尖的羊脂玉扳指又慢悠悠转了两圈,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和崔驸马一起去安陆,代朕祭奠一下杬叔王。”
这话一出,张锐轩猛地回神,整个人愣了一下,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一顿——又让自己去?
张锐轩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一年多前安陆之行的光景,想起寝殿里朱佑杬满是惊恐绝望的眼神,想起蒋王妃挡在床前时浑身紧绷的戒备,想起瑞丰楼里两个冲撞在一起时,那股不输市井泼皮的泼辣劲儿,更想起那意外相触时,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
当年张锐轩奉旨去慰问,都被这夫妻二人当成了奉旨清算的索命官,如今朱佑杬薨逝,安陆府上下怕是要更慌,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也罢正好去会一会这个叔王妃。
“退下吧!去准备吧!”朱厚照见张锐轩愣着不动,只好自己出声赶人。
张锐轩回过神来,连连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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