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闻言不紧不慢地双手一摊,语气直白得没有半分迂回,都带着几分的坦然:“王妃这话问的,上月发遍天下的邸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这宗室的大锅饭时代,到头了。”
张锐轩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被窗外风雪拍窗的簌簌声遮盖:“如今宗室人口翻了百倍,玉牒上挂名的快数万之众,一年光宗禄就要耗去太仓大半岁入,朝廷是真的养不起了。
陛下定了死规矩,往后每年就拨一百五十二万两,全天下的宗室按爵位高低分润,多一分朝廷也不会再添。
至于那些远支低阶的宗室,朝廷也不白养着了,年俸600担以下的准许他们买断宗俸,他们务农经商、科举入仕都可以,自谋生路去。”
说到这里,张锐轩看向蒋氏,话风一转:“不过这些事,王妃实在犯不着深夜冒险跑这一趟。
安陆王府是陛下亲叔王的,世子和陛下也是堂兄弟,阖府上下就这几口人,哪怕宗禄再砍上三成,也短不了您与世子的吃用,更沾不到那些自谋生路的规矩,您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话一出,蒋王妃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斗篷的系带。蒋王妃原本预备了一肚子的话,甚至想好了张锐轩会如何推诿、如何拿官话搪塞,却没料到他竟半点弯子不绕,直接把话说得这么透。
窗外的风雪忽然紧了些,拍得窗户哐当一声轻响,烛火跟着猛地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王妃深夜闯外臣客院,冒这么大的干系,总不会是为了问这几句邸报上明写着的废话。
王妃究竟想要什么,不妨明说?”
蒋王妃的呼吸猛地一滞,死死盯着张锐轩,对于这个大胆的小贼,蒋王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年多前,也是这个男人,站在安陆王府的病榻前,一眼就看穿了先夫藏在病容下的惶恐,看穿了自己挡在床前那身硬气底下的不安。
如今一年过去,先夫没了,蒋王妃撑着整个藩府,熬了数夜没合眼,在阖府上有藏在硬壳底下的惶然。
蒋王妃压了压喉头的涩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冷笑,却没再绕弯子:“你这小贼果然通透,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本妃也不藏着掖着。本妃想要世子灵前就藩!”蒋王妃不想夜长梦多。
张锐轩段然拒绝道:“这不可能,按照朝廷定制,都是除丧服后就藩。”
蒋王妃哑着嗓子字字清晰:“本妃非要不可。先夫新丧,宗藩新规刚下,阖府人心惶惶,我等不起除服。满朝文武,只有你能在陛
张锐轩沉声道:“王妃太看得起我了,我在陛
蒋氏闻言,抓起张锐轩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说道:“那现在呢?现在是不是有了?”蒋氏眼神似乎在说,你要是不同意我立马就喊非礼。
张锐轩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胆子很大的,大起来的时候,我都会认不出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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