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张锐轩朗声道:“王妃当心!想来是连日守丧悲伤过度,这才失了稳当,可仔细伤着。”
这话声音洪亮,满室之人听得清清楚楚,瞬间便将这突兀的变故圆得滴水不漏——谁都知道安陆王妃与先王爷伉俪情深,连日守丧本就心力交瘁,悲伤失稳再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往旁的龌龊处想。
蒋氏被张锐轩扶着站稳的瞬间,便回过神来,自己竟是被这小贼反手摆了一道!
脚下的裙摆早已被张锐轩不着痕迹地松开,连发作的余地都没有。
蒋王妃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尖都泛了红,又羞又恼间,狠狠推开张锐轩的手,力道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面上却强撑着端方的仪态,对着满室投来关切目光的众人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依旧拿捏着王妃的威仪:“劳烦张大人,也让诸位挂心了,是臣妾失仪了。”
崔驸马见状连忙上前,温声劝道:“王妃本就连日劳心伤神,万不可再强撑着,快些落座歇息吧。”
蒋氏微微颔首,扶着侍女递来的手,缓步走回主位重新落座,指尖攥着身下的锦垫,指节都微微泛了白。
蒋王妃垂着眼帘,端起侍女新沏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却半点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羞恼与气闷。
蒋王妃在心里把张锐轩骂了个千百遍,真是个奸诈到了骨子里的小子,半分亏都不肯吃!自己不过是踩了一脚,竟能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反手设了这么个局,既借着扶稳的由头碰了自己的腰,又落了个周全得体的名声,反倒把自己架在了“悲伤失仪”的境地里,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蒋王妃心中郁闷,这混账东西,当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自己半辈子端方持重,竟次次都栽在他手里,连当众讨个便宜,都要被反手将一军!
蒋王妃缓了缓,指着一个敬陪末座的人介绍道:“这个是辽王使者。”
“辽王左长史谷凌风和张大人有些误会,辽王使者想向张大人赔罪。”
辽王使者见到终于到了自己这里,连忙起身给张锐轩还有崔驸马行礼,自我介绍道:“鄙人周不才,添为辽王府管事,见过两位天使大人。”
蒋王妃给张锐轩一个眼神,希望张锐轩应下这件事。
张锐轩淡淡说道:“王府长史是王府长史,王府是王府,陛下既然没有降罪,说明还是信任辽王殿下的,你回去告诉辽王,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周不才闻言点头哈腰道:“得了张世子这句准话,我主辽王一定会上书支持《宗藩条例》,请陛下放心。”
蒋王妃看到张锐轩没有驳了自己面子,心里还是有些高兴。
饯行宴散后半个时辰,崔驸马与张锐轩的仪仗便出了安陆王府,往南城门去。
蒋王妃带着李嬷嬷,悄无声息登上了南城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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