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只是来看看他死了没有?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手帕,看了又看。
笑得像个二傻子!
——
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叶子被照得透亮,风一吹,沙沙作响。
林轩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他的伤经过苏半夏这几天的细心调养,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而且精神头也比之前好多了。
他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微微弯着,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懒猫。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睁眼。
“萧大人,坐。”
萧明远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林院判,那个小舅子,还行。”
林轩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萧大人这是认可了?”
萧明远哼了一声,板着脸:“本官只是说还行。至于箐箐嫁不嫁,她自己说了算。”
林轩笑了,没有拆穿他。这位萧大人,嘴上硬,心里早就认了。若是真不同意,以他的脾气,连“还行”两个字都不会说。
“文博那孩子,”林轩说,“人实在,对箐箐也是真心。这几年酒坊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没出过差错。”
萧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萧箐箐端着一碗药,正往苏文博养病的那间房走去。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林院判,本官明日回京。”
林轩也站了起来,拱手:“萧大人一路保重。”
萧明远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
次日清晨,苏府门口。
马车已经备好了,两辆,一辆载人,一辆载货。货车上装的是包叔连夜赶制出来的改良炸药样品,还有一箱林轩写的关于炸药储存和运输的手稿。
萧明远站在马车旁,负手而立,看着远处。
萧箐箐走过来,“爹,不多留两天吗?这么着急回去?”
萧明远转过身,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那个苏文博,”他说,“虽然看着不太聪明,但人还算实在。你要是想好了,爹不拦你。”
萧箐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进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像小时候摔倒了扑进爹怀里哭一样。
萧明远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
“好了,多大了还哭。”他的声音还是硬的,可手没有收回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萧箐箐哭了一会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笑了。
“爹,你路上小心。”
萧明远点了点头,正要上车,忽然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文博。
苏文博走过来,有些紧张,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好待箐箐。”萧明远板着脸说,“要是让她受委屈,本官饶不了你。”
苏文博用力点头,声音都在发抖:“萧大人放心,我一定……”
萧明远摆摆手,打断他:“叫伯父。”
苏文博愣了一下,然后傻笑着喊了一声:“伯父!”
萧明远哼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萧箐箐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文博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块手帕。他犹豫了一下,把手帕递过去。
“别哭了。”
萧箐箐看了他一眼,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你怎么不自己留着?”她问,声音还带着鼻音。
苏文博挠挠头:“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萧箐箐瞪了他一眼:“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你再给我,我又得洗。”
苏文博嘿嘿笑了,把手帕又收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怀里。
萧箐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傻子。”
苏文博挠挠头,也跟着笑了。
远处,马车消失在街角。晨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几只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叽喳喳。
苏文博侧过头,看着萧箐箐。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可嘴角是翘着的。
“箐箐姑娘。”
“嗯?”
“伯父同意了。”
萧箐箐瞪了他一眼:“谁要嫁你了?”
却没有挣开他悄悄伸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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