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道:“谢字倒不必说。你若真要谢我,今夜便好生躺着,少教人三更半夜起来熬药换布,便是谢了。”
张顺在旁看了多时,见那汉虽重伤在身,面色黄白,说话时却自有一股硬气,便抱着两臂道:“这位兄弟,恕小弟多口。人在江湖上行走,谁不曾撞着三灾八难?有些事情牵扯旁人,实在开不得口,众位也不能撬开你的牙齿来问。”
“只是安先生救了你的性命,李姑娘又逐日煎药换布,看觑了这些日子,到今日却连你姓甚名谁也不知道。若换作是你救了别人,那人也这般相待,你心下可过得去么?”
那汉转脸看着张顺,道:“还不曾请教壮士尊姓大名。”
张顺道:“小弟是江州张顺。江湖朋友胡乱送了一个名号,叫做浪里白条。”
那汉听了,眉头微微一动,道:“壮士莫不是浔阳江上那位浪里白条张顺?”
张顺道:“正是小弟。这几字虚名,不足挂齿。只是你我素不相识,壮士从那里听得?”
那汉道:“浔阳江张氏弟兄,在江南水路上颇有声名。令兄船火儿张横,小可从前也曾听人提起。今日不想却在这里相见。”
张顺道:“兄弟既晓得我弟兄两个,想来也曾在江湖上走动。别的事情难讲,暂且不说;只是一个姓名,那里也说不得?这里又不是州衙县厅,没人捉你去告官请赏。众人若当真有歹意,趁你昏迷不醒时便可下手,何苦延医用药,守你到今日?”
那汉听罢,又把嘴闭住,半晌不曾言语。
阮小七在旁早有些不耐,便道:“张二哥已把话说得明白,你还只管闷着做甚!前几日你昏得不省人事,连翻个身也不能;我等若要害你,早把你捆了去,那里还等安先生费这许多针药!如今好容易捡回半条性命,倒还把一屋人都当歹人防着。你有仇家,不肯说也罢;连个姓名也藏着,却算甚么好汉!”
那汉听了众人言语,抬起头来,把屋里众人看了一回,道:“诸位休怪。小可只知安先生救我,又认得阿芷姑娘。这几位虽见过几面,只因先前病得昏沉,不曾请教尊姓大名,却不知都是那里来的好汉?”
阮小七听了,咧嘴笑道:“今夜说了这半日,你才记得问我等!俺姓阮,排行第七,江湖上都叫俺阮小七;这一位是萧嘉穗先生。至于这一位——”
说罢,把手往赵复一指,道:“便是山东梁山泊赵寨主。”
那汉闻言,吃了一惊,才靠稳的身子又略略坐直了些,两眼只顾看着赵复,道:“莫不是梁山泊赵复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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