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复把石宝又看了一回,端起茶盏,却不曾吃。
阮小七见赵复半晌不开口,便道:“寨主,莫非这石宝的名号,你当真听过?”
赵复把茶盏放下,道:“曾听南来北往的客人提过几句。只说江南有个石宝,惯使一口好刀,马上步下都有手段。却不知说的可是石兄弟。”
石宝靠着枕头,道:“江南姓石名宝的,未必只小可一个。只是若论使刀,小可平日倒不曾怕过几个。”
阮小七听了,把膝头一拍,道:“这话才像条好汉!却才问你一个姓名,推来推去,只不肯说,倒教人听得不爽利。我还道你这汉刀使得痛快,说起话来却恁地缠人。”
石宝也不着恼,道:“七哥休笑。若只干系石某一条性命,莫说一个姓名,便是祖居何处、从那里来,也没甚么好藏。只是此事后头牵扯得多,我今日图一时爽快,嘴里走漏一句,自己倒痛快了,只怕旁人却要跟着送命。恁地一来,这个爽快人,石某宁可不做。”
阮小七听罢,点头道:“你若恁地说,倒还有几分道理。”
赵复道:“石兄弟既肯报了姓名,便也够了。余下的事情,愿说时再说;眼下不愿说,便先放着。”
石宝抬头道:“寨主当真不问?石某来路不明,又带着这一身刀伤,你便不怕我背后藏着甚么歹事?”
赵复道:“怕自然也怕。只是你若不肯说,我便问上十遍,你也只拿几句话来遮掩,我听了又有甚用?难不成还把安先生这间药铺当作州县公厅,逼着你招供不成?你且安心养伤。等哪一日自己肯开口了,再从头说与我听。”
石宝听了,把赵复看了一回,却没有言语。
赵复见他腰间伤布又透出几点血色,便道:“你的来路,我眼下看不明白;倒有一件事,已经看得清楚。”
石宝道:“寨主看出了甚么?”
赵复道:“看出你这汉骨头着实硬。只是骨头再硬,也须留着性命。安先生费了许多心力,才把你从死里救回来;你如今才醒转,便挣着下床,把伤口又弄开了。你既是江南石宝,若不曾死在别人刀下,倒先把自己折腾死在病床上,说出去岂不好笑?”
石宝道:“寨主只听过石某几句虚名,便恁地看得起我?”
赵复道:“名号是旁人叫的,本事却要亲眼看见才算。你的刀究竟使得如何,我不曾见过,眼下也不替你夸口。只是你重伤到这般田地,自己急着要走,嘴里念的却还是怕带累安先生和药铺中人。别的可以作假,这一件却假不得。只这一点,便当得我高看你一眼。”
石宝把按在被上的手慢慢松开。隔了一回,方道:“赵寨主这句话,石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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