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明艳,可惜丈夫命薄——某夜忘了抱神宝入眠,被阴气钻了空子,活活魇死。她守寡不足一月,屋里就钻进个汉子,喘息粗重,动静响亮。
凌然神识一扫,那汉子正卖力起伏,汗珠乱溅——竟是李光棍。
这老光棍面相粗粝,嘴笨舌拙,三十好几仍是光杆一条,倒也不稀奇。
“呵……腰劲倒是足。”凌然唇角微扬,静观片刻,转身便走。
学点门道,总没坏处……
可惜这莽汉只会闷头猛冲,连个调情的花样都不会,看得人直摇头。
回屋躺下,呼吸匀长,眨眼便沉入梦乡。
可刚合眼不到两个时辰,“咚、咚、咚”三声叩门,又急又颤,硬生生把他拽回现实。
开门一看——赤着脚、衣襟微敞的嫂嫂站在门外,脸色惨白如纸。
“爷爷!快开门……我……我出大事了!”
凌然闭眼假寐,鼾声均匀。她敲了一阵,终于停手,似也意识到这般深夜裸身叩门有多失礼,慌乱扶墙退去。
至于牧野长康为何毫无动静?自然是他暗中隔绝了音息。
开什么玩笑——孙媳妇半夜袒露相见,不是催长辈早登极乐么?
待她踉跄离去,凌然才慢悠悠起身,悄然掠向她家。
神识浮空一扫,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李光棍仰面瘫倒,口吐白沫,气息断绝;胯下血糊一片,皮肉翻卷,似被硬生生扯断根脉,血流如注,人早凉透。
“……”凌然眼皮一跳。
这也太狠了?把自己干没了的,他真没见过第二例。
更叫人无语的是,这泼辣嫂嫂平日争强斗狠样样占先,如今人命横陈眼前,却连最起码的镇定都丢了,竟一头撞向爷爷房门?
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往里飞。
转眼间,她已抖着手抄起李光棍的神宝,又摸出一枚备用神宝,咬牙拖起尸身,跌跌撞撞奔向不腐天河。
片刻后,尸体沉入幽水,她踉跄返家。
刚推门进屋,凌然却见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入——鬼祟如鼠,动作熟稔。
“啧,饿狼盯上热灶了。”凌然懒得细看,转身欲走。
却在抬步刹那,目光顿住,落回李光棍尸身上。
“咦?不对……这不是村里人。”他瞳孔微缩,“是青头鬼,而且是鬼尊境的青头鬼?它不该专挑黄花闺女下手么?”
他心头一凛,刚疑是自己眼误——
那鬼影已闪至嫂嫂身后,袖中飘出一缕青烟,她身子一软,便被拦腰抱起,拖入帐中。
“色胆包天的孽障。”凌然冷笑一声,五指虚握,隔空一摄——
那青头鬼连哼都未及哼出,便如断线纸鸢般腾空而起,悬在半尺高空,四肢抽搐,鬼气狂泄。
区区鬼君修为,竟能隐匿至此,也不知练了哪门子歪门遁术,差点蒙过他的神识。
“啊?你……你是……”青头鬼盯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岁模样的凌然,喉头一紧,声音都劈了叉。
十岁的鬼君?怕不是自己魂火太弱,眼花了。
这根本不可能!
可凌然没给它半点喘息的机会——五指骤然合拢,咔嚓一声,那颗青灰头颅应声炸裂,脑浆混着幽光迸溅。他指尖一勾,一枚泛着龟纹的幽蓝魂核便浮出残魂,随即手腕一扬,整具溃散的魂体如破麻袋般被甩进草丛深处。
“这玩意儿,下不了嘴。”凌然皱着鼻子,嫌弃地甩了甩手指。
反正魂体里那点驳杂鬼气对他毫无用处,真正要紧的,是那枚刚挖出来的魂核。
刚含入口中,一股冰凉意直冲识海——竟有功法烙印!名唤《龟息决》,可惜断得厉害,只剩三成心诀、两页口诀,连起手式都不全。
“无妨,从根上重练也行。”凌然眸子一亮,“这法子藏气敛息的本事,倒是正合我用。”
说干就干,当场盘坐调息。
《龟息决》不讲玄虚,只重吐纳节律,气息如龟潜渊,动静皆无声无息。练起来毫不费力,偏偏太顺了,顺得凌然连一丝成就感都捞不着。
才六天,他已能随心收放气息强弱,连境界波动都能掐得毫厘不差——当然,再怎么装,也变不出比自己高出一阶的实力。
而这六天里,石鬼村翻了天。
李光棍的尸首在不腐天河里泡得发胀,浮在水面时浑身没一处伤,偏偏魂灯灭尽,连影子都被水吞了干净。大伙儿翻遍他那间漏风的土屋,神宝踪迹全无,最后只能咬定:自绝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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