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勋、梁纲紧随其后,一路所见尽是江东军溃败痕迹。
沿途丢弃的旗帜、粮袋、甲胄散落遍地,伪朝先锋骑兵一路报捷:“阜陵已复!全椒已克!”刘勋骄心愈发炽盛,认定魏延已然崩盘。
两军对峙于历阳以北二十里处。
刘勋策马出阵,扬声叫骂:“魏延!前日侥幸得胜,便自以为无敌?今日我与梁将军合兵至此,大军压境,尔等区区残兵,速速卸甲归降,尚可留全尸!若负隅顽抗,叫你全军覆没!”
副将按捺不住,低声急道:“将军!敌军兵势大盛,我军兵力悬殊,是否快速撤离,暂缓交锋?”
魏延微微摇头:“不必。今日便再斗一场,彻底稳住他们的骄心。”
魏延目光越过刘勋,落在后面那个一直没有动的人身上——梁纲。
袁术麾下宿将,以沉稳持重着称。
梁纲沉默了一下,催马出阵。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刀提了起来。
魏延心里反而踏实了——梁纲不废话,说明跟这种人交手,戏才演得真。
两马相交,刀锋相撞。
梁纲的刀法稳、沉、不讲花哨,每一刀都踏踏实实地落下来。五合,十合。
魏延故意让梁纲的刀锋擦过肩甲,故意在格挡时慢了半拍,故意让战马后退半步。
梁纲一刀劈下,魏延举刀架住,整个人往下一沉,拔马便走,退入阵中,头也不回。
梁纲勒住马,没有追。
刘勋冲上来:“梁将军,怎么不追?”
梁纲说:“追什么?他还没输。”
刘勋急道:“他明明已经撑不住了——”
梁纲没有回头:“他撑不住,是他自己想让我们觉得他撑不住。”
刘勋愣住了。
梁纲拨马回阵,心里也在想一件事:魏延退得很狼狈,每一步都踩在他预判的位置上,像是提前算好的。他没有答案,但他没有再阻止刘勋。
“全军压上。”
梁纲说,“你在前,我在后。”
他退到阵后——他要看看,魏延还会不会露出更多破绽。
最终,魏延带着满身狼狈,一路退回历阳。
踏入历阳城门的那一刻,他即刻下令:“紧闭四门!全军登城!严禁出战!”
城门轰然合拢,落锁封死。
他独自登临城头。风雨未歇,冷风裹着雨水吹打铠甲,寒意彻骨。
城下,刘勋、梁纲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军营连绵扎下,旌旗林立,号角连天。
伪朝大军兵临历阳,锁死江东门户。
刘勋立于阵前,一身铠甲鲜亮,意气风发,望着城头孤立的身影,满脸得意张狂。
“魏延!你也有今天!”
他绕着城墙策马一圈,马蹄踏在雨水浸透的泥土上,泥水溅上他的铠甲,他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痛快——一万五千人追着四千人跑,从阜陵追到全椒,从全椒追到历阳。
他赢了。
连日憋屈,连日隐忍,连日演戏,尽数压在魏延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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