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头感激的看了贾环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朝前掠去。
又行了半个时辰。
佛力痕迹突然断了。
像有人用刀在山壁上画了一条线，线的一边是淡淡的金色佛光，另一边是浓稠如墨的暗红血煞。
那道交界线蜿蜒而上，消失在主峰方向的浓雾中。
贾环站在交界线前，缓缓拔出寒星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清辉。
“进去之后，跟紧我。”
苏挽音看着那条暗红与金色交锋的分界线，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抽出玉骨折扇，“唰”地展开。
“走。”
贾环一步踏入血煞之中，身形立刻被暗红色的雾气吞没。
苏挽音紧随其后，浅紫裙摆消失在浓雾里。
前方，主峰如一根断裂的指骨直插夜空。
血煞之气在峰顶汇聚成一片浓稠的暗红云团，云团中央，隐约有金光与暗红交错闪烁，像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萤火虫，微弱而倔强地亮着。
那是净虚师太的佛光。
她还在撑着。
“找到了。”
苏挽音欣喜，可下一刻便觉得周身一沉。
那感觉像是一头扎进了浓稠的泥浆之中，暗红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灵力护罩被压得“咯吱”作响，金色的光幕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她下意识地催动灵力加固护罩，却发现灵力消耗的速度骤然暴增，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这雾气在吞噬灵力。”她沉声道。
贾环走在前方三步处，周身的气罩被血煞不断侵蚀，却始终维持着稳定的运转。
他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向后，渡入一股灵力。
苏挽音的压力骤减大半，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继续深入。
血煞之气越来越浓，已经浓到周围的景物都扭曲变形。
山壁在雾气中时近时远，脚下的路时而陡峭时而平坦，方向感完全失效。
苏挽音走了约莫百丈后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
“等等。”她拉住贾环的衣袖，“好像不对劲。”
话音刚落，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呜咽声。
那声音飘飘忽忽，像有人在哭，又像风穿过枯骨的缝隙。
紧接着，暗红色的雾气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佝偻的人影，身形枯瘦，四肢扭曲，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它从雾气中一步步走出，五官模糊不清，一双空洞的眼窝中却亮着两点暗红的光。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模糊身影从血煞中凝成，朝两人围拢过来。
它们无声无息，动作僵硬而诡异，像一具具被线牵着的尸体。
苏挽音面色一变：“这些是残魂，我们走进楼主的阵法中了……”
残魂越聚越多，从最初的几道变成几十道，从几十道变成上百道。
它们发出凄厉的无声嘶喊，朝两人扑来。
苏挽音折扇一展，一道金色光刃横扫而出，将扑来的残魂斩碎。
可那些残魂刚碎成雾气，便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形，继续扑来。
“杀不尽。”苏挽音皱眉。
贾环也发现了。
他挥剑斩碎了几道扑到近前的残魂，剑锋上的灵光在雾气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可那些被斩碎的残魂在三息之内便重新凝成，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
“它们靠血煞之气补充。”
贾环收剑，目光扫过四周翻涌的雾气，“不破根源，杀再多也没用。”
“那怎么办？”苏挽音问道。
贾环淡淡一笑：“破阵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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