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
“在哪儿？”
“机要室……仓库……”
“跟谁学的？”
“自……自己学的……看说明书……”
“用在哪里？”
“练习……写家书……”
“家书？给谁？”
“妹妹……”
“写了什么？”
“就……问好……说一切都好……”
“为什么用密写？”
“怕……怕被人看见……笑话……”
宋梅生停下来，回头看高岛。
“听见了吗？他用密写药水，是为了给妹妹写家书，怕被人笑话。这说明，他可能只是私自使用管制物品，但不一定跟牡丹江的案子有关。”
高岛冷笑。
“宋副主任，你这就帮他开脱了？密写药水是管制物品，他私自使用，就是违规。而且，谁能证明他真是写家书？万一是写情报呢？”
“那需要证据。”
“证据？”高岛走到墙边，拿起一根橡胶棍，“这就是证据！”
他抡起棍子，砸在竹内腿上。
“说！牡丹江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竹内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
“是……是我写的……”
“为什么写？”
“有人……逼我……”
“谁？”
“不……不知道……”
“不知道？”高岛又是一棍。
“啊——！是……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在酒馆……找我……给我钱……让我写……”
“长什么样？”
“看不清……帽子压得很低……”
“声音呢？”
“沙哑……像感冒……”
“后来呢？”
“后来……再没见过……”
高岛停下来，喘着气。
他走回桌子，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宋副主任，听见了吗？戴帽子的男人，在酒馆。这他妈的跟没说一样！”
宋梅生没说话。
他知道，竹内已经在崩溃边缘了。这些供词，半真半假，但至少，他没供出任何真正的同志。
“高岛科长，”宋梅生站起来，“他现在的状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不如让他休息两小时，我们整理一下口供，向鸠山机关长汇报。”
高岛盯着竹内看了很久。
竹内已经昏过去了，头垂在胸前，呼吸微弱。
“行。”高岛扔了棍子，“两小时。宋副主任，你看着他，别让他死了。我去吃点东西。”
他推门出去了。
宋梅生走到竹内面前，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他解开竹内头上的铁托，让他头能低下来，然后关掉了那盏强光灯。
审讯室一下子暗了，只有墙角一盏小壁灯亮着。
竹内慢慢睁开眼。
“宋……桑……”
“别说话。”宋梅生压低声音，“你做得很好。撑住。”
竹内看着他，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快不行了……”
“你能行。”宋梅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锡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冰糖。“张嘴。”
竹内张开嘴。
宋梅生塞了一块冰糖进去。
“含着，能恢复点体力。”
竹内含着冰糖，闭上眼睛。
宋梅生走回桌子，坐下，点了支烟。
高岛不会轻易罢休。
两小时后，更狠的审讯，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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