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给了百姓活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这八个字,不是空话。”
“那时候的百姓,在元朝治下活不下去了,所以跟着太祖皇帝造反。可现在呢?”
他走回御案,手指重重点在万民书上:
“现在的百姓,在我大明治下,也快活不下去了!而逼他们的,正是太祖皇帝的子孙!”
这话太重,重得朱慈烺浑身一颤。
“父皇……”他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朱由检看着儿子惊恐又困惑的眼神,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下来:
“烺儿,父皇今天教你一句话,你要记一辈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拿起茶杯,又拿起茶壶,缓缓往杯中注水:
“这茶杯,好比皇位;这水,就是民心。水满,杯稳;水干,杯倒。”
茶水渐渐注满,漫出杯沿,流淌到御案上。
“你看,水太多了,杯子盛不住,就会溢出来,弄得一片狼藉——这是民变,是造反。”
朱由检用布擦干水渍,又将杯中水倒掉大半,
“水太少了呢?杯子轻飘飘的,一碰就倒——这是失民心,是亡国。”
他重新注水,停在七分满的位置:
“只有不多不少,杯子才稳当。治国,就是要让民心如这七分水——不能让他们活不下去,造反;也不能让他们太富足,忘了本分。”
说到这里,朱由检若有所思。
就像他穿越前,那些吃得太饱的百姓,隔三岔五的骂娘。
一点小小的不顺心,就是骂娘,国家耗费无数钱粮,不知道怎么养出了这么些玩意。
升米恩斗米仇,再次被具象化了——当然,这种只是少数。
朱慈烺似懂非懂:“那……那该怎么办?”
“该给的给,该收的收。给百姓活路,收贪官污吏,不法宗室的生路。”
朱由检放下茶壶,“就像郑王这些人,他们占了太多水,让别人的杯子空了。那父皇就要从他们杯子里舀出水,分给那些空杯子的人。”
“可是……”朱慈烺犹豫,
“他们是宗室,是朱家人啊。”
“朱家人就能祸害百姓吗?”朱由检盯着儿子,
“烺儿,父皇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当了皇帝,你的叔叔,堂兄弟也像郑王这样欺压百姓,你管不管?”
“我……”朱慈烺咬唇,“我会劝他们……”
“劝不听呢?”
“那就……那就罚他们。”
“怎么罚?罚轻了,他们不改;罚重了,他们恨你。”朱由检步步紧逼,
“到时候,全天下姓朱的都说你刻薄寡恩,不念亲情。百姓却说你对宗室纵容,不为民做主。你怎么办?”
朱慈烺被问住了,小脸憋得通红。
朱由检叹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
“这就是当皇帝的难处。你要在亲情和公道之间选,要在朱家和天下之间选。”
他重新坐下,将朱慈烺拉到身边:“但父皇今天告诉你,这道题,其实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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