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阿尔图罗轻轻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侧过脸，看向一旁的林书烟。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隐约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
陈楠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她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空气，将脑海中残存的困意暂时压下，这才试探着开口：
“那么……”
“塑心小姐这个时间，专程上门——”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瞥了林书烟一眼。
“只是想和我‘认识一下’？”
那一眼，几乎把“你到底在搞什么”几个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这阴间时间，还是从阳台摸进来的，怎么想都不像是正常的拜访流程。
林书烟却只是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处理”的无辜模样。
压根不打算解释什么。
“……”
陈楠顿时更想翻白眼了。
阿尔图罗倒是没有丝毫尴尬，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柔和。
“不可以吗？”
“啊……只是，我的确应该道歉。”
她略微低下头，姿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歉意。
“没有认真考虑陈楠小姐的休息问题。”
然而那张脸上，却实在看不出多少真正的歉疚。
甚至连语气，都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早有所料的事。
陈楠嘴角微微抽动。
她几乎可以确定——
这人早就知道自己没睡。
而且，林书烟肯定提前跟她通过气。
“不过……”
阿尔图罗随手撩起一缕垂落在肩侧的黑发，缓缓将其拢至耳后。
月光从她身侧落下，将那截乌黑的发丝映出一层淡淡的银辉。
“只有这个时间，对我来说比较自由。”
“或者说……”
她微微顿了一下。
“足够掩人耳目。”
“还望理解。”
“大概……理解吧。”
陈楠干笑两声，象征性地朝她拱了拱手。
她这种看起来永远温温柔柔、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仿佛怎么冒犯都不会生气的人，往往才是最让人头疼的类型。
因为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是认真的，更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
阿尔图罗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却只是会心一笑。
随后，她忽然转过身，望向林书烟。
“博士。”
她的语气依旧礼貌。
“容我多嘴一问。”
“我真的要用那样的开场白，尝试拉近与陈楠小姐之间的距离吗？”
“只管相信我。”
林书烟毫不犹豫地点头，神色笃定。
仿佛刚才讨论的并不是什么搭讪技巧，而是拯救泰拉世界的关键战略。
“……”
陈楠的表情逐渐僵硬。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种预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强烈。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密谋啊？
至少稍微背着我一点！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她阻止的机会。
阿尔图罗重新转过身。
她稍稍颔首，仿佛已经得到了某种极其重要的战术指导。
下一秒。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夜色里响起。
“有性格，我要拉琴给你听。”
“……”
陈楠两眼一黑。
她抬起手，默默扶住额头。
“噗……”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陈楠猛地回头。
林书烟正一脸无辜地望着她，甚至还非常自然地抬起双手。
“看我干嘛？”
“……”
“其实，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阿尔图罗适时接过了话题，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几乎只用了一个呼吸，她便从刚才那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重新恢复成了端庄平静的执琴者。
语调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有件事情，想要拜托陈楠小姐。”
陈楠连忙转过头。
刚才的插曲反倒让她更加警惕。
她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小心问道：
“是……什么？”
她很确定。
能够让这位“执琴者”在深夜专程找到自己的事情，绝不会是“一起散步”那种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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