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图罗沉吟片刻。
夜风拂过她的长发。
远处街道上的灯光稀稀落落，偶尔有车辆从道路尽头驶过。
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遥遥传来。
整个拉特兰似乎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唯有阳台上的三人仍站在月色之下。
终于。
阿尔图罗轻声开口：
“夜色正浓。”
“我希望——”
“与一位同样饱受失眠困扰的朋友，一起在这座城市的街头漫步。”
“……”
陈楠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诡异。
她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林书烟。
最后重新看回阿尔图罗。
“？”
阿尔图罗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
她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故作惊讶地轻轻“咦”了一声。
“是我的请求令你感到为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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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
她微微侧过脸。
“陈楠小姐不必勉强，直接拒绝便好。”
“额……”
陈楠顿时卡了壳。
她最受不了这个。
明知道对方可能是故意这么说的，可一旦对方摆出这种“你不同意也没关系”的温和模样，她反而更难拒绝。
毕竟真要让别人露出失落的表情……
她今晚估计更睡不着。
“唉……”
陈楠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我现在也确实没什么睡意。”
她挠了挠头。
“散步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得先换身衣服。”
“请便。”
阿尔图罗微笑着点头。
陈楠也没再多想，转身便走进了屋里。
拖鞋踩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阿尔图罗才重新收回目光。
随后，她看向林书烟。
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明明是一个十分无理的请求。”
她轻声说道。
“她似乎很喜欢迁就别人呢。”
“这个嘛……”
林书烟随手摸了摸下巴。
“倒也不好说，视情况而定。”
她靠着阳台护栏，语气懒散，却像是在替陈楠认真解释。
“虽然她是一名高级工程师，平时处理工程问题的时候也相当理性。”
“但日常生活里，她对事情的判断，其实更依赖感性。”
“尤其是面对别人主动提出的请求。”
林书烟顿了顿。
“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事情，她大概率都会先考虑对方的感受。”
“当然。”
“倘若事情棘手，或者她现在真的困得睁不开眼……”
她摊了摊手。
“陈楠也会有模有样地跟你讲条件。”
“甚至能把工程谈判那套东西，搬到日常生活里。”
“这样吗……”
阿尔图罗微微挑起眉梢。
她重新望向那扇通往室内的玻璃门。
隔着透明玻璃，隐约能够看见陈楠在房间里翻找衣服的身影。
她的动作不算利索，甚至有些迷迷糊糊。
显然，刚才那番折腾并没有彻底驱散困意。
“听起来……”
阿尔图罗眸光微动。
“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嗯哼。”
林书烟轻轻应了一声。
她同样转过头，望向阳台下方。
夜色笼罩着整座街区。
路灯沿着街道一路延伸，像一条安静发亮的河。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
偶尔有晚归的萨科塔从街角经过，身影很快又被建筑与灯光吞没。
林书烟望着那片寂静的街景，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评价她的人。”
她顿了顿。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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