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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玄幽教主现真身,三老血案终揭秘(1 / 2)

风月连城,这座名字听着旖旎如秦楼楚馆聚集地的城池,此刻却像一块巨大的、饱经风霜的青黑色墓碑,沉沉地矗立在边塞无垠的荒原之上。残阳如血,将最后一丝余晖涂抹在冰冷粗糙的城墙上,反而更添几分死寂。城墙高耸得近乎压迫,砖石缝隙里渗出岁月与硝烟混杂的深色痕迹,上面挂满了幽蓝色的灯笼,密密麻麻,如同为这座巨墓点燃的引魂灯。塞外的风永不止息,呜咽着掠过,吹得那无数灯笼剧烈摇曳,明灭不定,远远望去,果真像极了荒原上飘荡的、无数只正在眨动的鬼火眼睛,窥视着城外的一切生灵。

城头之上,靖安王一身原本华贵、此刻却破损沾尘的蟒袍,被凛冽的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几乎要撕裂。他扶着冰冷的垛口,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先看了看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沉默肃杀如幽冥鬼卒的玄幽教众,又望向远处地平线上,在暮色尘烟中若隐若现、蓄势待发的俺答铁骑轮廓,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心弦骤然一松,终于从胸腔最深处,长长地、颤巍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一抹近乎扭曲的、劫后余生的狂笑,慢慢爬上了他苍白而疲惫的脸庞。

“教主!咱们……咱们终于到了!”靖安王猛地转过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对着那个始终如雕塑般背对着他、眺望荒原的黑袍人深深拱手,语气里充满了近乎谄媚的庆幸,“只要进了这风月连城,凭借其险固,加上教主神机妙算,那石破天纵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变成瓮中之鳖,地上的王八!到时候,这万里江山,这锦绣天下,就是咱们……”

“天下?”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那声音不再是以往刻意伪装的沙哑刺耳,反而变得温润醇厚,甚至带着一股子经年浸淫诗书的清雅气。他抬手,不紧不慢地摘下了那张覆盖已久、刻画着狰狞鬼面、令人望之作呕的玄铁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清癯儒雅的脸庞。

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须发已半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瘦削,颧骨微凸,眉宇疏朗,若非那双深邃眼眸里沉淀着化不开的、冰锥般的阴鸷与戾气,这副相貌气质,倒真像是一位超然物外、隐居山林多年的得道高人,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靖安王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先是一愣,瞳孔随即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像是白日里活见了索命幽魂,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直至脊背撞上冰冷的城墙垛口才止住。他抬起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直直地指向对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半晌才挤出破碎的音节:“你……你是……玄尘子?!不……这不可能!”

“王爷好眼力。”玄尘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乍看平和,深处却沁着三分浸骨的凉薄,他拂了拂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才过了区区二十年,王爷就不认得贫道这副皮囊了?还是说,王爷从未料到,那个装神弄鬼、搅得江湖血雨腥风的玄幽教主,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在玉虚观中,只会跟在三位师兄身后,被呼来喝去、视为无物的‘小师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靖安王像是被滚油泼了脚背,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玄尘子……玉虚观的玄尘子道长,早在二十年前,就因追索魔教余孽,在断魂崖坠崖身亡了!尸骨无存!你是三清三老的同门师弟,是道门名宿,是名门正派公认的翘楚!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搞出个什么邪祟无比的玄幽教!”他的世界观仿佛在这一刻崩塌,眼前人的形象与他记忆中风清月朗的道长身影剧烈冲突,让他几欲疯狂。

“名门正派?翘楚?”玄尘子嘴角的冷笑加深,他负手踱步至城墙边缘,再次望向城下那被夜色逐渐吞噬的茫茫荒原,眼中闪过一抹压抑了数十年的、近乎癫狂的火焰,“当年,我那三位好师兄——清虚、清源、清净,仗着早入门几年,修为精深,便以‘三清三老’自居,名震江湖,受尽尊崇。可我呢?无论我如何寒暑不辍地练功,如何绞尽脑汁地钻研道藏丹法,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师弟’,是个只配在丹房里烧火、只会照着古籍画符的跟班!江湖上只知玉虚观有‘三清三老’,谁又曾真正记得我玄尘子的名号?谁又曾给过我应得的地位与荣光?!”

他猛地转过身,黑袍无风自动,死死盯住惊魂未定的靖安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枭啼哭,刮擦着人的耳膜:“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受万人景仰膜拜,我却只能躲在他们的影子里,喝他们施舍的残羹冷炙?既然这所谓的正道,这虚伪的江湖容不下真正的我,那我便撕了这身道袍,遁入魔道!既然无人肯给我扬名立万的机会,那我便用鲜血和白骨,铺就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通天之路!”

靖安王听得浑身发冷,头皮阵阵发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断续的话:“所以……所以二十年前,三清三老在落霞坡离奇暴毙,清源道长胸口中了三花聚顶掌,清净道长脖颈留有寒锋剑痕……江湖都传是快剑阁阿飞所为,但始终疑点重重……原来,是……是你……”

“没错,是我。”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近乎陶醉的快意,仿佛再次品尝到了那晚复仇的甘美,他语调甚至变得有些轻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那天,是我以探讨丹法为名,约他们三人至落霞坡赏月品茶。我那三位好师兄啊,还以为小师弟终于开窍,懂得尊师重道、友爱同门了,清虚老头甚至还带上了他珍藏的雨前龙井,真是……情深义重。”他嗤笑一声,“他们哪会想到,那壶清冽的茶汤里,我早已下了足以令大象瘫软的‘千机软骨散’。”

他一边说,一边随意地比划着手势,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却让靖安王脊背的寒意窜遍了四肢百骸。

“待他们药力发作,浑身酥软如泥,连抬指都艰难时,我才慢悠悠地拿出了那把早就准备好的剑——特意找千机阁高手仿造的‘寒锋剑’,形制、重量、乃至剑身上的云纹,都与真品一般无二。那剑锋利倒是锋利,只是用材终究差了些火候,脆。”玄尘子皱了皱眉,仿佛在嫌弃一件工具的不称手,“砍在清净那老东西的脖子上时,‘咔嚓’一声,剑身竟断了半截,温热的血溅了我满脸,腥气扑鼻,真是……晦气。”他抬手,虚虚地拂过自己的脸颊,动作优雅,却带着森然鬼气。

“那……那清源道长胸口的三花聚顶掌印……”靖安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个啊,更简单了。”玄尘子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灰尘,“为了这一天,我暗中揣摩、偷学他们的独门绝技,足足花了十年光阴。虽只得其形,未臻其神髓,但用来对付几个功力尽失、动弹不得的老朽,还是绰绰有余的。一掌印下去,清源老道的胸口便塌陷了一块,肋骨尽碎,心肺成糜,那伤痕模样,看着跟被快剑阁那小子全力一击的寒锋剑气所伤,倒有八九分相似。这不正好?双重佐证,天衣无缝,那口弑杀同门、勾结魔道的泼天黑锅,便稳稳地扣在了快剑阁头上!让他们狗咬狗,斗了整整二十年!哈哈哈哈!”他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城头回荡,充满了扭曲的得意与宣泄。

“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靖安王喃喃自语,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自诩阴谋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此刻面对玄尘子,却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这已不仅仅是野心,而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变态。

“疯子?”玄尘子倏地收敛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比塞外的寒冰更加冰冷刺骨,“为了登上今日之位,为了将这江湖踩在脚下,我忍辱负重二十年!我刻意接近你,靖安王,与你勾结,是为了借你的权势财力和皇室背景,替我扫清障碍,铲除那些冥顽不灵的正道异己;我呕心沥血创立玄幽教,网罗亡命,培育死士,是为了积蓄力量,打造属于我自己的利刃;我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修炼那歹毒无比、损身损心的‘幽冥鬼功’,把自己弄得半人半鬼,气息阴森!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我要让这天下,让这所谓的江湖豪杰都知道,我玄尘子,才是真正能主宰他们命运的人!”

就在这时,城下荒原的寂静被猛然打破,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与喧哗。

“玄尘子!你这欺师灭祖、猪狗不如的老匹夫,给爷爷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裹挟着雄浑无匹的内力,如九天惊雷般炸响,震得风月连城高耸的城墙似乎都微微发颤,城头那些幽蓝灯笼更是疯狂晃动了数下,光影乱舞。

只见城下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队伍正浩浩荡荡、杀气冲天地逼近。为首一人,白衣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斑驳,却依旧挺直如标枪,手中长剑映着残光与灯火,寒芒吞吐,正是石破天。他身侧,陆小凤好整以暇地摇着折扇,眼神锐利如鹰;阿飞面无表情,一只手稳稳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气息凝练如未出鞘的利刃;乔峰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之上,虎目圆睁,不怒自威;明华公主一身银甲戎装,英姿飒爽,眉宇间尽是坚毅。再往后,丐帮弟子衣衫褴褛却气势如虹,快剑阁剑客剑气森然,冰人馆奇人异士各显姿态,更有众多闻讯而来的江湖豪杰,黑压压一片,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边际。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玉虚观那位‘人见人爱’的小师弟吗?”陆小凤“唰”地合上折扇,用扇柄遥指城头,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的弧度,“刚才城头上那番‘饱受欺凌、愤而入魔、卧薪尝胆、终成反派’的精彩演讲,我们在故事编得倒是曲折离奇,跌宕起伏,就是这演技嘛……啧啧,略显浮夸,情绪转折也生硬了些,听得我都替你尴尬,脚指头差点抠出一座新的风月连城。”

“陆小凤!”玄尘子脸色骤然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到临头,还敢牙尖嘴利!今日,老夫就先割下你这张惹是生非的破嘴,拿去喂城下的野狗!”

“喂狗?那也得看你玄尘教主,有没有这副好牙口。”石破天抬起头,目光如冷电划破夜色,直刺城头那黑袍身影,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鄙夷,“老东西,原来三清三老真是你杀的!亏得江湖纷扰二十年,快剑阁蒙冤,无数线索扑朔迷离,我还以为背后藏着什么颠覆武林的惊天阴谋!搞了半天,竟是你这个心胸狭隘、嫉妒成狂的‘巨婴’在作祟!为了那点可悲的虚名,连授业恩兄都能残忍杀害,你还是个人吗?连畜生都不如!”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何来对错之分?”玄尘子冷哼一声,猛地一挥袍袖,声音陡然转厉,“既然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急着来送死,那老夫今日便大发慈悲,成全你们!万蛊噬心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风月连城那两扇厚重的、布满铆钉的包铁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并非想象中的军队涌出,而是一股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黑雾,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城门洞中汹涌喷出,迅速向城外弥漫。黑雾之中,无数双猩红嗜血的眼睛若隐若现,密密麻麻,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骨髓发冷的嘶嘶声与低吼声,仿佛打开了通往九幽地狱的大门。

“这就是你蛰伏二十年,捣鼓出来的底牌?”石破天见状,不屑地嗤笑一声,声震四野,“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能让天下英雄束手,原来不过是躲在这乌龟壳里,养了一堆见不得光的毒虫秽物!兄弟们,别被这装神弄鬼的把戏唬住,跟我冲!踏平此城,诛杀元凶,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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