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里的光越来越多。
灵夏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每走几步，她就停下来，用小黑棍点一点某柄残剑。
“叮——”
又一柄剑亮起来。
路昭昭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剑从锈迹斑斑变得光芒流转，眼睛越来越亮。
“小师妹，你这是要把整个剑冢都点一遍？”
灵夏嗯了一声。
“点不完。”
“太多了。”
路昭昭看向四周。
密密麻麻的残剑，一眼望不到头。
确实点不完。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灵夏点的剑，不是随便点的。
她只点那些看起来最破、最旧、锈得最厉害的。
那些完好的、光亮的，她看都不看。
“小师妹，你为什么只点那些破的？”
灵夏脚步顿了顿。
“再睡下去它们会消散。”
路昭昭似懂非懂。
殷绛凑过来，小声说。
“小师妹的意思是，那些完好的剑本来就醒着。”
“只有这些破的，需要叫一下，不叫会自己把自己磨死。”
路昭昭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
她看向灵夏的眼神更崇拜了。
戬珧走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但他一直在看。
看灵夏的动作。
看那些剑亮起来的样子。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小师妹。”
灵夏回头。
戬珧沉默两秒，目光落到那些亮起来的剑身上，眼神微变。
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问：
“那些剑……我能试试吗？”
路昭昭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三师兄，你又来？”
殷绛也笑。
“十宗剑冢的光辉战绩。”
“至今无人超越。”
戬珧面无表情。
“那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路昭昭笑得更欢了。
“有什么区别吗？”
戬珧不理她。
他看着灵夏。
灵夏沉默两秒。
然后点头。
“试试吧。”
对于三师兄的剑修梦，灵夏是非常支持的，但是从这些剑散发出来的气息之上……她并不觉得三师兄会成功。但是为了避免三师兄心魔生成，她还是任由他去了
戬珧二话不说，走向最近的一柄残剑。
伸手。
握住。
然后……
“嗖！！！”
那剑飞起来，反过来追着他砍。
戬珧撒腿就跑。
“站住！！！”
那剑不听。
追得更凶了。
跑出十丈，他盯上另一柄。
伸手。
握。
“嗖！！！”
又飞了。
两柄剑追在他屁股后面。
再换。
“嗖！！！”
三柄。
再换。
“嗖！！！”
四柄。
片刻功夫，七八柄剑追在他后面，满剑冢乱窜。
路昭昭和殷绛在旁边鼓掌。
“三师兄加油！”
“三师兄跑快点！”
“三师兄你行的！”
被剑追着跑的当事人无法从这两人口中听到半分关切之意，有的只是浓浓的幸灾乐祸之意。
戬珧跑得满头大汗，回头瞪他们。
“你们闭嘴！！！”
两人笑得更欢了。
剑灵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它飘到江一寒身边，小声问。
“他一直这样？”
江一寒点头。
剑灵沉默两秒。
“……有点惨。”
江一寒没说话。
老实说，他也觉得这人真的很惨。毕竟他比自己认识的任何一名剑修都喜欢剑，偏偏是个无法被灵剑选择的人。
戬珧跑了十几圈，终于停下来。
那些剑追累了，也停了。
悬在半空，剑身震颤，像是在嘲笑他。
戬珧站在原地，看着它们。
喘着气。
没说话。
良久。
他转身，走回路昭昭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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