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一句铿锵有力的台词仿佛在他耳畔回荡:“朕,已年近四旬,岂能坐等十年!”
十年后,若他还只是窝在吕宋岷埠,当一个看似风光、实则受制于各方势力的“海岛大亨”、“走私头子”、“地方军阀混合体”。
那下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会太好。
朝廷的剿杀、竞争对手的暗算、内部的分裂……
每一样都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十年太久,只争朝夕。
事实上,已经有人比他更早、更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或者说,意识到了他们这个团体在岷埠发展可能面临的天花板与潜在危机。
这个人就是张静媗。
这一日,张静媗没有像往常那样派人传话,而是亲自登门拜访。
她依旧是一身舒适的长裙,皮肤被南洋的烈日晒成了小麦色,眼神却比几年前更加锐亮,少了些少女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与果决。
两人在后堂坐定,挥退了左右。
张静媗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让李知涯愣住了。
“李叔,我打算离开岷埠。”
李知涯手里的蒲扇停住了:“离开岷埠?去哪儿?”
“琼州。”
“琼州?”李知涯更诧异了,“封通海的水师刚去那边清剿了一通,正经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你倒要去?”
张静媗闻言,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嘴角一扬,露出一丝“得计”般的笑容,那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李叔,恰恰是因为刚刚被清扫过,我这会儿去,才正好!”
李知涯眉头微皱,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张静媗见他有悟,兴致更高,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你想啊,封通海的水师,浩浩荡荡去了一趟,把地皮刮了三尺。
他们嘴上说是平乱。
实际上,肯定是借着由头,把琼州当地原来那些盘根错节的地头蛇、小山头、小帮派,甭管跟寻经者有没有关系,只要碍眼或者有油水的,都当‘乱匪’给一并料理了。
现在,大军刚走不久,余威犹在。
当地剩下的人,肯定是噤若寒蝉,不敢妄动,原来的那些关系网、势力格局,全被打得稀烂。”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新猎场般的光芒:“这时候,空出来多少位置?多少机会?我带着人过去,不是正好填补那……那什么……”
李知涯脱口而出:“生态位!”
“生态位!”张静媗眼睛一亮,差点拍案叫绝,“太对了!李叔!你这个词说得太妙了!怎么想出来的?简直是……画龙点睛!”
李知涯摆摆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随口一扯罢了。不过你这想法,反其道而行之,乱中取静,浑水摸鱼……或许,还真有那么几分可行!”
张静媗也笑了,但笑着笑着,她的神情渐渐收敛起来,变得认真而郑重。
她看着李知涯,忽然站起身,退后一步,向李知涯深深揖了一礼。
李知涯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小张,你这是做什么?”
张静媗直起身,目光清澈坦荡:“李叔,这几年来,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心里清楚。”
李知涯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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