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云挥挥手:“都散了吧。回去整备部属,检查军械粮秣。调令已下,不日即将开拔。做好自己的事。”
“是!”众人齐声应道,行礼告退。
营房里只剩下魏宗云和罗伽。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魏宗云忽然伸手,揽住罗伽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拉近。
罗伽嘤咛一声,却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怀里。
“罗伽,”魏宗云把下巴搁在她散发着淡淡异香的发顶,声音有些闷,“要是没有你,我这一年来,不知有多少烦忧疙瘩,解不开,化不掉。”
罗伽伏在他胸前,闻言,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得逞般的弧度,声音却依旧柔顺:“爷说哪里话。能替爷分忧,是奴婢的福分。”
她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问:“那……和爷心里那位若漪姐比起来,奴婢这点微末本事,又如何呢?”
若是往常,魏宗云听到她拿自己跟赵若漪比较,多半会不悦,甚至呵斥。
但此刻,或许是方才那碗羹汤的暖意,又或许是罗伽一直以来恰到好处的陪伴与“点拨”,他心中竟没了那股烦躁。
魏宗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臂紧了紧,将罗伽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背。
沉默,有时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罗伽依偎着他,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那并未推开的态度,心里已然明了。
她不再追问,收敛了那点试探的小心思,重新伏低姿态,声音愈发温软:“爷累了,明日还有诸多事务。让奴婢伺候爷早些歇息吧。”
几乎就在包括炎炘、惊霆在内的一镇两万四千新军,怀揣着对功名的渴望与对无能统帅的隐忧,浩浩荡荡开赴关外苦寒之地的同时。
万里之外的吕宋,岷埠。
天气依旧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海风带着咸腥和挥之不去的湿闷,黏在每一寸皮肤上。
树叶子都耷拉着,无精打采。
李知涯光着膀子,坐在后堂的凉椅上,手里慢悠悠摇着把大蒲扇,额头上还是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过去的日子里,李知涯勤耕不辍,总算又给儿子添了个弟弟。
添丁进口,按理说是喜事。
尤其在这医疗条件简陋、婴幼儿夭折率极高的时代,两个儿子都健健康康,更是福气。
但李知涯心里,却实在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烦躁。
作为一个灵魂来自现代的人,他太清楚“养儿子”这三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那绝不仅仅是多双筷子那么简单。
那是一场漫长、琐碎、耗费无数心力、并且结果高度不确定的“超级工程”。
不提男孩天生自带“手贱”属性,爬高上低、摸电门(虽然这里没有)、玩火、溺水……
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都可能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嘎嘣”一下没了。
就算侥幸平安,躲过各种意外坑,光是那长达十几年的教育、辅导、性格矫正、三观塑造……
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不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了,”李知涯在心里对自己说,一股疲惫感油然而生,“我都奔四去了!”
时间成了最可怕的东西。
光是等俩崽子长到有基本自理能力和初步判断力,至少需要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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