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衍天阵三号地脉节点。
宁渊蹲在地上,用九劫剑的剑尖在岩层里挖坑。
深三丈,宽一丈,形状不规则。
他把禹皇鼎放了进去。
青铜古鼎入土的瞬间,鼎身日月山川纹路自行亮起,镇封法则向四周渗透,三十丈内的空间法则被重新定义。
任何试图撕裂虚空遁逃的行为,都会被鼎的法则锁死。
第一层。
困。
宁渊填土,踩平,不留痕迹。
然后他走到节点中央,蹲下来,把人皇旗插进地脉主干。
旗杆没入岩层的那一刻,玄黄天道意志顺着地脉经络向四周铺展,形成一张肉眼不可见的规则网。网的覆盖范围是方圆百丈。
百丈之内,任何超过大圣王的力量会被天道法则强制削弱。
第二层。压。
阳神箓被他贴在节点东侧一块天然岩壁上。
符箓入石即隐,表面覆以混沌之力伪装。
九品先天太阳真火封存其中,等待触发。
他在符箓外围设了三道引线。
以天道碎片的特定频率共振为触发信号。碎片震三次,符箓爆。
第三层,烧。
最后一层最精细。
宁渊盘坐节点正中,以大小如意神通在脚下方圆五十丈内设了二十七个“小”字触发点。
每个点埋深一丈,间距不等,覆盖了节点内所有可能的落脚位置。
任何生灵踏入触发点三丈范围,点内封存的“小”字法则便会瞬间激活——目标修为、体型、力量,同步缩减。
第四层,削。
四层套四层。
困、压、烧、削。
顺序不重要。
同时触发才有意义。
布阵用了七天。
七天里他只做这一件事。
每天十个时辰趴在地上刻阵纹、埋触发点、校准共振频率。
指甲缝里全是泥土,膝盖磨出了两层茧。
第七天收工时,宁渊站在节点外围,回头打量自己的成果。
地面平整。
灵气流转正常。
没有任何一处留下人为痕迹。
他走回节点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开始安排人。
三祖率三位妖圣沉入地下两百丈。
金乌真炎内敛至极致,气息收束到连大圣王都探不出来。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厄夜落地后封堵退路。
宇文藏隐于三千丈高空。
灰袍老者将自身存在感压缩至虚无,化入空间法则的褶皱之间。
以他半步神王的修为,收敛气息后,真灵大陆上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到他。
他的任务也只有一个,从上往下拍。
云凝霜和刘长青在破空舟中待命,舟身隐匿于四十里外一处空间暗角,收到信号后全速赶来。
所有人就位。
宁渊盘坐节点正中,开始演戏。
他以大小如意将自身气息调弱至大圣王初期,丹田内混沌之力的运转频率刻意降了四成,呈现出一种“勉力支撑”的虚弱感。
碎片的光芒被他压成断续闪烁状——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他甚至抽空让云凝霜从四十里外感知了一次。
云凝霜沉默了三息,传音回来:“像。”
顿了顿。
“太像了。我差点信了。”
宁渊嘴角动了一下。
行。
等。
……
第一天,无事。
第二天,无事。
第三天。
刘长青的声音从破空舟方向传来,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焦躁:“大哥,会不会没上当?”
宁渊闭目盘坐,语气平淡:“他等了七万年。”
刘长青噎住。
“不差这三天。”宁渊补了一句,“他在确认情报。”
七万年都等得,三天算什么?
厄夜的耐性不是修出来的,是在天狱门口一天一天磨出来的。
他不会因为一份假报告就立刻动手。他会反复验证、交叉比对、观察异常。
只有当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薪火将尽,宁渊虚弱他才会出手。
而宁渊精心布置的每一条信息渠道,都指向这个结论。
第四天。
凌晨。
宁渊睁开眼。
掌心碎片微凉。
不是降温。是感应到了同源力量的逼近。
极远处,某种与邪皇之力同根的东西正在靠近。
“来了。”
两个字落在寂静的夜风中。
……
三号节点上空三千丈。
空间没有撕裂。没有裂缝,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征兆。
一点灰烟从虚无中析出。
像墨滴入水,灰烟缓缓凝实,轮廓收拢,化出一个灰袍老者的身形。
厄夜。
他没有下来。
悬在三千丈高空,低头向下扫视。
瞳孔深处邪皇纹路缓缓转动,一种超越常规神识的感知方式从他体内释放。
不是灵力探查,不是魂念扫描。
是邪皇独有的“蚀”。
蚀无声无形,沿空间结构本身向下蔓延,每经过一处,便将该区域所有法则波动、灵力残留、生命气息逐一读取。
一息。
五息。
十息。
宁渊盘坐在节点中央,心跳开始加快。
他算过厄夜扫描的最长时间。
十息。
第十一息。
厄夜的蚀没有停。
第十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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