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掠过了地下一百五十丈。三祖在两百丈。
第十三息。
蚀掠过了高空两千两百丈。宇文藏在三千丈。
宁渊的后背渗出冷汗。
距离还差八百丈。
够了。
宇文藏藏得足够深。
但如果厄夜的蚀继续往上——
第十四息。
蚀停了。
第十五息。
蚀开始回缩。
宁渊的心跳从一百八十降回一百二十。
十七息后，厄夜收回全部感知。
他在高空站着。
没有动。
三十息。
三十息里宁渊什么都没做。
他盘坐在地上，碎片断续闪烁，气息虚弱，像一个用尽手段在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厄夜转了身。
他要走。
宁渊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没那么容易。
三天验证，十七息扫描，三十息观察。
老狐狸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不确定就不动”。
七万年磨出来的性子，不是几句假情报能改的。
厄夜灰袍一动，身形开始虚化。
宁渊攥紧了右拳。
碎片。
他在赌。
这不在原计划里。
碎片的每一次脉动都会消耗薪火余量。但如果厄夜走了，下一次机会不知道在哪里。
赌了。
宁渊松开对碎片的控制。
掌心金色太阳颤了一颤，释放出一道微弱的脉动。
不是攻击。
不是召唤。
是“呼救”。
碎片因能量不足而产生的本能求援，三位人皇薪火的残余意志在感知到自身衰竭时的应激反应。
宁渊模拟的。
脉动无声扩散，穿透三千丈空间，击中厄夜后背。
厄夜的身形凝实了。
虚化中断。
他转过头。
瞳孔深处，邪皇纹路转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灰袍老者的面容依旧平静，但他右手的食指抖了。
碎片的脉动触发了他体内邪皇力量的本能渴望。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万年看门的理智压得住，但压不灭。
三息犹豫。
他往下走了一步。
又一步。
宁渊没动。
眼皮都没抬。碎片继续闪烁，断续的，虚弱的。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快要燃尽的火堆旁取暖的旅人。
一千丈。
厄夜降到了一千丈。
宁渊右手袖中，攥住了人皇旗的旗杆。
碎片再次脉动。
第三次。
比前两次更弱。
更急促。
像溺水者最后一次伸出水面的手。
厄夜终于落了下来。
脚掌触地。
天地变色。
宁渊猛然睁眼。
人皇旗从地底破土冲天，金色旗面迎风炸开，天道意志轰然降临百丈！
同一瞬间。
地下，禹皇鼎破土而出，青铜巨鼎悬于头顶，镇封法则将方圆三十丈空间彻底锁死。
东侧岩壁，阳神箓炸裂，九品先天太阳真火化作金色火墙从三个方向合围。
脚下，二十七个“小”字触发点同时激活，法则之力从地底喷涌而出。
地下两百丈，三祖化金乌本体破土暴出，三位妖圣妖力全开封堵后方。
高空三千丈，宇文藏睁眼。
一掌。
按下。
上下六合，同时封杀。
金光、火焰、法则、镇压。
所有力量在同一瞬间覆盖了厄夜所在的位置。
宁渊的心跳到了极致。
够了。这套组合拳的瞬间爆发峰值，他算过，足以威胁半步神王。
然后他看见了厄夜的脸。
灰袍老者站在火海与法则的交汇中心，低头看着脚下人皇旗的阵纹。
没有惊慌。
没有愤怒。
他在笑。
“做得不错。”
厄夜抬起头，苍老的瞳孔直视宁渊。
“但你以为主人为什么选我做第一使徒？”
他的皮肤裂了。
不是受伤。
是邪皇纹路从皮肤。
纹路脱离肉身，化为漆黑甲片，严丝合缝地覆盖上四肢、躯干、面目。
气息在涨。
从大圣王巅峰开始涨。
越过那条线。
半步神王。
宁渊攥着人皇旗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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