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
平台。
转折。
甚至还有停驻休整的凹室。
宁渊道：“三位人皇从一开始就留了路。”
宇文藏沉默片刻。
“留给谁？”
“留给后来人。”
宁渊收回手指，声音很平。
“天狱不是为了永远关住邪皇。”
“是为了关到有人能解决他为止。”
这句话落下，连周围虚空风暴的声音都像低了一瞬。
宇文藏看着那幅结构图，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他见过太多强者。
神界半步神王，至尊遗迹，万族古战场。
可三位人皇这种布局，仍让他背脊生寒。
以命铸链。
却从未指望链子永不断裂。
他们早知道会有今天。
宁渊的目光落在第七层核心。
那里刻着三个名字。
伏羲。
燧人。
禹。
三个名字旁边，还有一道很浅的刮痕。
像曾经刻过第四个名字，又被人一刀抹去。
宁渊以神识扫过。
残痕很淡。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夜渊。
刮痕边缘，有几处不规则的凹陷。
像水滴落在石面，腐蚀出的痕迹。
宁渊指尖停了一息。
然后，他收起光幕。
什么都没说。
宇文藏也没有问。
高手之间，有些沉默比答案更重。
破空舟继续向前。
半日后，最后一片虚空风暴被撞碎。
船身猛地一轻。
前方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东西都像在屏息。
虚空深处，一片灰白薄雾铺开，绵延不知几万里。
薄雾中，一座黑色结构体露出轮廓。
巨大。
冰冷。
像虚空长出的骨架。
表面嵌满暗淡咒文，明灭不定。
天狱。
舱内所有人同时起身。
三祖金乌翎羽收紧。
七位圣王脸色沉下。
楚无极睁开眼，掌心圣力缓缓凝聚。
宇文藏站到宁渊身后，灰袍无风自动。
宁渊望着那座黑色巨影，握住九劫剑。
就在此时，舱门被猛地推开。
幽怜冲了出来。
她赤足踩在甲板上，大口喘气，额前全是细汗。
瞳孔深处，一缕金色与赤红交织的光芒一闪而过。
红鸾立刻扶住她。
“姐，你怎么了？”
幽怜抓紧红鸾手臂，指尖发颤。
她看向宁渊。
“我做了一个梦。”
宁渊转身。
“梦见什么？”
“一个男人。”
幽怜声音发哑。
“他被很多锁链绑着。”
“他叫我的名字。”
甲板上瞬间安静。
宁渊走近一步。
“你认识他？”
幽怜摇头。
“从来没见过。”
她咬住唇，像是在压住某种从血脉深处翻涌出来的回应。
“可他的声音……”
她停住。
宁渊没有催。
幽怜抬起头，眼底金红光芒再次闪了一下。
“让我血脉里的东西，想回应他。”
宁渊袖中的手缓缓攥紧。
幽怜体内有上古黑龙之血。
洛灵曦修龙族功法。
夜渊被封天狱。
三者之间，终于连上了第一根线。
掌心天命之钥轻轻跳动。
不是警告。
更像一声叹息。
远处灰白薄雾翻涌。
天狱表面，一枚沉寂万年的咒文忽然亮起。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黑色巨狱像是被唤醒。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薄雾深处传来。
隔着万里虚空，落在每个人耳边。
“洛……”
幽怜脸色瞬间惨白。
宁渊抬剑，剑尖指向天狱。
“全员备战。”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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