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舟像一柄黑色巨刃,切开瀚海星域深处的虚空风暴。
船身外,混沌光纹一明一暗。
每一次闪烁,都有成片灰白乱流被碾碎。
宁渊盘坐舟首。
大圣王中期道果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六道归一的混沌之力沿经脉流转。
很稳。
但他眼前的系统面板并不稳。
【每日神通:冻结中。】
【剩余时间:十九日。】
宁渊看了两息,直接关掉。
十九天。
没有每日神通。
没有临场抽底牌。
这感觉就像上战场前发现裤兜里只剩一把剑。
好消息是,这把剑还算能砍人。
坏消息是,对面关着邪皇。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一只白玉碗被放在他手边。
碗里是深青色药汤,热气不重,却带着浓郁灵力。
宁渊抬头。
云凝霜站在两步外,月白劲装上沾着几缕风暴灰屑,神情仍旧清冷。
她只说了两个字。
“喝了。”
说完转身就走。
宁渊端起碗,一口饮尽。
药汤入腹,温润灵力沿着四肢百骸散开,几处此前在天狱留下的细微裂伤被一点点熨平。
他正要放下碗,动作忽然一顿。
碗底内侧,有一行极小的灵力字迹。
不用神识看,根本看不见。
——别逞强。
宁渊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喊住云凝霜。
有些人说喜欢,是把心剖出来给你看。
有些人说喜欢,是端碗药,再刻三个字。
偏偏后者更要命。
舟尾甲板。
刘长青在练戟。
无双大戟横劈竖斩,戟锋卷起一圈圈暗红气浪。
他的招式比以前更狠。
以前是张狂。
现在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抢身体。
云凝霜从舱门处走出,经过甲板时,脚步顿了半息。
刘长青没有察觉。
他猛地一戟砸下,戟风掠过云凝霜前三丈。
云凝霜眉心微皱。
那道戟风里,有一丝频率。
极淡。
极冷。
不是杀戮帝体的冷,也不是七杀玄火的暴烈。
像埋在棺木深处的旧气。
她没有出声。
只是右手食指轻轻摩挲剑柄,然后继续往前走。
红鸾抱着一壶水跑上甲板。
“长青哥,喝水。”
刘长青收戟,接过水壶仰头灌下。
水顺着下巴滚入衣领。
红鸾站在旁边,目光忽然落在他右手手背上。
那里,一道暗红纹路浮了出来。
比上一次更深。
也更长。
纹路从手背蔓过手腕,顺着前臂内侧往上爬,形状像锁链,又像闪电。
红鸾脸色微白。
她在天狱见过邪皇纹路。
不一样。
但有三分像。
刘长青察觉她的目光,手腕一翻,袖口自然落下,遮住那道纹路。
“没事。”
他说得很随意。
红鸾咬住下唇。
她答应过刘长青,不告诉宁渊。
可现在,她有点后悔了。
刘长青把水壶还给她,抬手拍了拍她脑袋。
“别瞎想。”
红鸾低下头,没有答话。
她怕一开口,就藏不住。
舟首侧舷。
宇文藏盘坐在阴影里。
灰袍遮住大半身躯,左肩至右肋的三道伤口已经愈合七成,但运功时,手指仍有细微颤动。
宁渊走到他身旁坐下。
“天狱的构造,你怎么看?”
宇文藏睁眼。
他沉吟数息,开口道:“七层天狱非自然形成。那是三位人皇以自身道果铸成的人造宇宙。”
“每一层,对应一种镇压维度。”
“邪皇在第七层,是因为那里被改写成绝对静止。任何存在进去,连思维都会停下。”
宁渊摇头。
“不对。”
宇文藏眉头微动。
宁渊摊开右掌。
金黑各半的天命之钥浮出,射出一道灰金光幕。
光幕中,天狱七层结构纤毫毕现。
前三层,是宁渊亲手拆过又重铸的封印层。
符文密集,回路森严。
无可争议。
宁渊手指点向第四层。
“看这里。”
光幕放大。
第四层到第六层的结构浮现。
宇文藏瞳孔微缩。
那不是牢笼。
更像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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