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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马文才天幕32(1 / 2)

天幕上,马文才说“要不要我帮您点灯”,王陆说“不劳马公子,我来”。

卖烧饼的老汉笑出了声:“王陆这个‘我来’,说得太自然了!就像在说‘饭好了,你吃吧’一样随意!”

卖菜的大婶也笑了:“马公子准备了半天,人家一伸手就解决了。”

王婶想了想,说:“那马公子是不是特别郁闷?”

老张头摇了摇头:“习惯了。他今天被截了几次了?三次了吧?”

书院里,荀巨伯的声音都高了一点:“又来?”

梁山伯语气平静:“意料之中。”

王阑看着天幕上王陆接过灯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马文才今天的心情,真是跌宕起伏啊。”

旁边的同窗歪着头想了想,“这也算是种磨练吧?”

祝英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你真这么想”的疑问,“你要吗?”

同窗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算了,我的心脏没那么强大。”

荀巨伯在旁边听着,忽然正经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别说,这点上,还真的找不出几个人来。”

梁山伯稍微想了一下,像是在认真评估自己的身体和心理承受能力,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我的身体不支持。”

王阑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要不,你锻炼一下?”

祝英台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认真的”的笃定:“嗯,适当的锻炼。”

梁山伯沉默了一瞬,“我还是喜欢读书。”

旁边的同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唉,果然是书呆子。”

师母听到了王山长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她侧过头,顺着王山长的目光看过去——他在看人群边缘那个挺直的身影。

“要是把全部精力放读书上,真的不亚于山伯。”王山长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师母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想:可惜他不会。

他的精力分给了太多东西——算计、试探、攀附、证明自己。读书只是其中一件,不是全部。

人群边缘,马文才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没事。他才不会被其他人左右心情,哪怕是另一个自己。

他深吸了第三口气,然后发现——还是有事。

他在心里把那个自己骂了八百遍,然后对自己说:你骂他有什么用,他又听不见。你气死了,他还在那儿笑。你图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的那个身影,在心里说了一句:你最好给我等到他开窍。

谢道韫看见他深吸三口气,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慢。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手自欺欺人,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你要是真没事,就不会站在那儿,牙关咬紧,盯着天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天幕上,王妈说“茶凉了”,是逐客令。马文才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行礼告退。

卖烧饼的老汉忽然说了一句:“这人,能忍。”

卖菜的大婶也点了点头:“换别人,被赶了早走了。他还要把茶喝完再走。不是不气,是不想让人觉得他气。”

王婶说了一句:“那他心里得多苦?”

卖烧饼的老汉看了她一眼,“他选的。苦也得咽下去。”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把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忽然说了一句:“他喝那杯茶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荀巨伯想了想,说:“在想‘下次再来’。”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觉得,荀巨伯说对了。

祝英台注意到马文才喝完凉茶之后施礼告退的顺序,他没有因为被赶就乱了礼数。

她觉得,这个人太清醒了。被打了左脸,还能想着右脸该什么时候伸出去。

人群边缘,马文才看着天幕上那个自己从灯棚边转身,步伐不急不躁,背挺得笔直,连告退的礼数都一个不落。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还行”的勉强认可。

还行,没有摔东西,没有甩脸色,没有在最后一步掉链子。

马文才在心里说了一句:不错,没有被情绪影响。

他顿了顿,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至少看起来没有。

天幕上,王陆说“背景板也不错,不用受气”,王然之说“你要是有马公子一半的忍功,也不至于对应酬都提前头疼”。王宁之说:“所以你不需要忍。你有我们。”

街巷里的女人们同时安静了一瞬。

卖菜的大婶的眼眶忽然红了,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哑:“‘你有我们’——这句话,我从来没听人对我说过。”

旁边没有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句话太重了,重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书院里,王阑的鼻子忽然酸了。

王宁之说“你有我们”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这种平淡,比任何煽情都让人想哭。因为那是真的。不是说出来骗人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王阑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假装在看天幕。

旁边的女学生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子挡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递帕子。

她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那个女学生的手。

女学生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荀巨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王宁之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想哭。”

梁山伯看了他一眼,说:“不是让人想哭,是让人羡慕。”

荀巨伯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哥哥,我也能当背景板。”

梁山伯没接话,但他心里在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背景板的。能当背景板的人,是因为有人愿意替你站在前面。

祝英台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

“你有我们”四个字,她这辈子不可能从父亲嘴里听到,从哥哥嘴里听到,从任何人嘴里听到。

她只有她自己。祝英台把那股酸意咽回去,抬起头,继续看天幕。

但她心里在想:总有一天,我要对自己说这句话。不是“你有我们”,是“你有我”。

师母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

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但王山长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师母的手握紧了一些。

王山长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他对自己的女儿说过这句话吗?没有。他对妻子说过这句话吗?也没有。

王山长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欠了很多句“你有我们”。

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但他想试试。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她的眼眶也红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的叔父谢安。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你有我们”,但他一直在做。

谢道韫忽然觉得,也许她该对叔父说一句“我有你”。

马文才听到“你有我们”的时候,眼睛就盯着王宁之,一动不动。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别人。

如果有一天,也有人对他说“你有我们”,他会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他,有机会。

啧,又想咬那个自己了。

谢安忽然说了一句:“突然也想加入了?”

童子愣了一下,没听懂:“加入什么?”

谢安没有回答。

他看着他们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把她护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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