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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神器:贯月弩(1 / 2)

天变了颜色。

起先,是残阳那点暗红,迟迟没有沉下去,反倒一寸一寸地淤住稠下去。接着,那点红里,渗进铅一样的灰。

最后,整片天,被这两样东西搅成一片说不清的颜色,沉沉地,压在观星阁的头顶。

没有日落,也没有天明....

从这一刻起,这座城的头顶,再没了昼夜之分——

只剩那轮幽蓝的月,悬在死天正中,泛着脓一样的光,冷冷地,俯视着底下这群蝼蚁。

““天怎么这样了?””

““卧槽,白天黑夜都没了?””

““感觉亚弗姆扎的伤快好了……””

调查局里,星见雅盯着光幕,声音压得极低。

“哪怕有花火撑着,这个地方的绝望值仍然在波动,.....亚弗姆扎。”她道,“祂正在逐渐恢复。”

“善。但,真的没想到,千万个副本里,当年那个旧日之主竟然藏在一个七星副本里,看来,当年魁夕真的把祂伤的不轻。”青衣摇摇头。

那片被改了色的天底下,那座小小的城,显得愈发孤零零。

最磨人的是没了昼夜。

人是靠日头活的——天亮了起,天黑了歇,一天一天地数,心里才有个盼。

可这会儿,头顶就那么一片不明不暗的死色,时辰失了刻度,没有黎明可等,也不知该熬到几时。城里有人本能地去看天,看着看着,眼神就空了。

那种望不到头的感觉,比刀架在脖子上,还让人腿软。

而那座城的四面,黑潮,开始动了。

起先,只是地平线上那道黑线,肉眼看着,一寸一寸地,变厚。

接着,是脚底。

守在城头的人,先是脚心觉出一点极轻的麻——

那是大地在抖。

起初轻得像错觉,可它再没停过,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迈着步子,从四面八方,朝这儿走来。震得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到后来,连城墙上的浮灰,都在簌簌地往下掉。

城头的守军,一个挨一个,把矛尖朝外。

没人下令,可那一排排端起来的矛,抖得像风里的芦苇。

有老兵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却压不住那股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的寒。

他们守了大半辈子的城,也没见过这阵仗!!

以往的尸潮,总是从一个方向涌来。

这一回,是天地间所有的方向,一起,朝他们收拢!

再接着,是风里那股尸臭,一阵浓过一阵,浓到最后,呛得人睁不开眼、张不开口。

最后,所有人才惊觉——

黑的,不止城外那一面!

东、南、西、北,地平线那一整圈,全浮起了黑。一张正在收口的大网,要把整座城、连同城里的每一条命,一起,兜进去。

城头,有个年轻守军,“哐”地一声,矛掉在了地上。他没去捡,只死死盯着那合拢的四面黑,牙关,抖得咯咯作响。

他身边那个推过北井车的中年守军,弯腰,替他把矛捡起来,重新塞回他手里。

“攥紧喽。”中年守军声音也抖,可那只按住年轻人肩膀的手,稳稳的,“花火头儿说了,今晚——没有等死的人。”

失去了君王、刀客、将军的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当天把所有大燕人转移进入观星阁内的外来者们。

而城心,正烧着这座死城里,唯一的一团火!

花火站在了望楼顶,叉着腰,扯着嗓子,指挥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头儿,这东西,真的能挡住尸潮吗?看上去像个单点突破的啊?而且我们最后这些日子费这么大劲做这个东西,真的能活下来吗?”

“铁架往左!再往左半寸——对!就那儿~~!”花火似是没有听到,继续喊道:

“绳子,给本大人勒死喽~!松一根,待会儿这大家伙,能把咱们仨一块儿弹出城去!”

她脚下,是这座城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件家伙——

一架弩!

一架大得离谱的巨弩!

“铁制武器·终极武器:贯月弩,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驱动,一发足以灭一城。消耗:木头(极限),铁(极限),若是用灵脉(如碎梦吟、灭生啸等水相灵脉)催动,可变为神器·贯月弩。”

“神器·贯月弩:贯月弩的神化版,可在灵脉碎梦吟的催动下,射出一发碎月箭,其威力足以一发碎月。”

短短几行字,便是将这凝聚了无数前人智慧的结晶展现了出来。

这个矗立在了望塔顶端的,足有数十丈大的巨弩是用这些天攒下的每一块铁、拆了的每一架重弩车、凿废的每一段机括,一点一点,拼起来的。

光是弩臂有合抱粗,横跨了大半个楼顶,弩身一直探出城墙,黑黢黢的,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这架弩,是整座城,一起拼出来的!

胖工匠领着十几个铁匠,这些天一直没合眼,抡锤的胳膊肿得老高。铆好最后一块弩臂时,几个汉子直接累瘫在滚烫的铁架边,咧着嘴,傻笑。

女人们把家里的锅、铁勺、门上的铁环,全卸下来送进了炉子。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地,把一对银镯子也塞了进去,嘴里念叨:“打成箭头,也算这镯子,见过世面喽。”

半大的孩子排成长队,从城东料场,一筐一筐往城心传石头、传铁件,传得满头大汗,没一个喊累。

连躺在养伤平台上、动不了的伤员,都让人把自己抬到弩座边,帮着搓绳、缠线——干一点,是一点!

花火站在最中间,一会儿骂这个“绳子勒紧点,散了架,砸的是你脑袋”,一会儿夸那个“漂亮,回头赏你块饼”,一会儿又顺手薅走谁递来的半个窝头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接着指挥。

没人再哭了。

手里有了活,眼里就有了光。

这座原本泡在绝望里的城,竟在这片没有昼夜的死天底下,热火朝天地,活了过来。

炉火映着一张张被汗和黑灰糊住的脸,那些脸上,竟没几个是哭丧的。倒像是,全城的人,赶在末日叩门之前,凑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地,办了一桩天大的事。

可它还差最后一样东西——一颗心。

“小云朵,”花火回头,冲蹲在弩座旁的小不点招手,“到你了。”

“我?”

“对呀,本大人之前和那个黑渊对峙的时候,不就是你用这个灵脉挡住血海的吗?”

小云仰起脸,淡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楼底那汪幽幽发光的灵脉——

碎梦吟!

那汪水,方才耗尽了大半,正虚弱地、缓缓地,回着气。

要驱动这架弩,得把它一点一点,引上来!

可灵脉认生。

除了死去的燕离和巳蛇,谁也使唤不动它。

偏偏,它认得小云。

花火这些天她看得明白,这汪谁都使唤不动的灵脉,唯独在小云面前,乖得像只讨摸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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