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沙粒横扫而过,打在脸上像被细针扎,睁着眼片刻就觉得眼珠干涩发痛,非得眯成条缝才能勉强视物。
远处的乱石堆在热浪里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被烤化,连空气都在颤抖,泛着诡异的波光——那是蒸腾的热气在作祟,让每一寸景象都失真。
队员们的甲胄被晒得能烫熟鸡蛋,解开领口透气,热浪便顺着衣襟往里钻,把贴身的衣衫浸得透湿,又被风一吹,瞬间干透,在背上结出层白花花的盐霜。
水囊里的水喝一口都带着股铁锈味,冰凉的触感刚滑过喉咙,就被体内的燥热吞噬,只留下更渴的焦躁。
偶尔有蜥蜴从石缝里窜出,也只是一闪而过,连它们都不愿在这正午的戈壁上多待。
可一旦夕阳沉进地平线,戈壁就像被骤然扔进冰窖。
风陡然转了性子,不再带着灼人的沙粒,而是裹着刺骨的寒意,贴着地面打滚,往人的骨缝里钻。
白天被晒得滚烫的石头迅速降温,摸上去冰凉坚硬,成了散发热量的“冰坨子”。
刚才还能勉强忍受的干燥,此刻却成了新的折磨——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一说话就扯着疼,鼻孔里像塞了团干沙,呼吸时带着“沙沙”的摩擦声。
没有星月的夜晚尤其难熬。
黑沉沉的天幕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将这片戈壁连同所有人一起吞没。
风穿过乱石堆,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听得人心头发紧。
队员们有的挤在临时搭起的避风石窝里,有的躲进骆驼的包围圈中,裹紧了所有能御寒的衣物,却还是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气。
有人忍不住搓着手呵气,呼出的白汽刚散开,就被风卷走,连一丝暖意都留不住。
白天汗湿和衣衫早已干透,此刻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像层冰壳,稍微一动就“簌簌”作响。
水囊里的水边缘甚至结了层薄冰,喝一口能冻得牙齿打颤,却又不得不喝——白天的燥热耗光了体内的水分,哪怕水是冰的,也得逼着自己咽下去。
这北漠的秋,没有过渡,没有缓冲,只有从烈焰到寒冰的骤变。
队员们白天恨不能扒掉所有衣衫,夜里却想裹上十层棉被,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在这片戈壁上,也罩在每一个穿行其间的人身上。
夜色渐浓,戈壁的风开始怒吼,卷起碎石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叩门。
第八天清晨,南木的队伍刚走出一片风蚀谷,领头的骆驼雪团突然停下脚步,朝着东边的方向长嘶一声。
南木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是先锋营留下的信号旗!
到了这里,就要兵分几路了。
黑羽小队走的西路,途经鬼见愁戈壁—白龙堆—枯骨沟—狼牙侧峰,此路最是荒芜,全程多为无人区,也是最快的一条路。
鬼见愁戈壁名副其实,地面铺满锋利的风棱石,棱角如刀,骆驼的蹄子都得裹上厚布,人若摔倒,轻则皮开肉绽,重则被石棱划破筋骨。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