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文帝当然不能说出实情。
“他自恃武功了得,难免麻痹大意,再者说,对手穷凶极恶,又在暗处防不胜防,小心着点,总不是坏事。”
“还是陛下思虑周全,臣一定叮嘱他。”
韩非易正在家里摔杯子,气得要死。
他感觉又上了金不群的当。
当他离开皇宫应付完审问后,兴冲冲找到金不群,希望他兑现承诺,把字条还给他。
谁知,
金不群却说为时尚早,要等整个案件结束之后,而非皇帝结束对韩非易的问话之后。
可他当时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把死囚的事情处理好,把八万石的事情糊弄过去,再将他及时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事情蒙混过关,就算完成了任务。
无可奈何,
他只能继续等待。
信王府里,老阉狗口吐莲花。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王爷快拿主意,他们看样子不久就要动手,金一钱危在旦夕!”
春公公带来的消息太重要了,也十分及时,
可谓雪中送炭。
事到如今,只有金家还没过堂,其余的环节,皇帝该审的都审过了,纵然破绽很多,但是皇帝缺少有力的证据,暂时还无法定案。
绝不能让金一钱成为决堤的突破口。
那个家奴死不足惜,
因为那条线上的人,个个都比他值钱。
信王和阿忠筹谋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好计划,必须要马上交代金不群。
这回,
金不群来到了信王府。
信王亲自上阵,把文帝和卜峰的下一步计划,大加渲染的说出来。
金不群听懂了,
可是信王委婉曲折的说出和阿忠商量的高招后,听起来云山雾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眉苦思。
信王恼道:
“还没听懂吗?你府上的金一钱就是最大的软肋。他要是招了,咱们都要死在他手上。所以他必须死,又不能直接死。”
金不群更加糊涂:
“人还有间接死的吗?”
阿忠补充道:
“金掌柜,王爷的意思是,要想大伙脱祸,只能牺牲你家大管事的,他是最合适的人选,能为你背锅。不过也是你有福气,恰好那几天你不在京城,所以陛下也就不会怀疑你。”
“那悄悄把他放走,从此隐姓埋名不行吗?”
“不行。他逃走了,陛下会以为是你暗中指使,你就要首当其冲,让你来承担罪责。”
金不群点点头,
又疑惑道:
“可他要是被抓进去,以玄衣社那帮探子的整人手段,一定会如实招供,咱们还是吃不了兜着走呀。逃也不行,抓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咱们要让他介于不逃不抓的中间地界。也就是说,必须死,又不能直接死。”
“哦,不知王爷他有何高见?”
阿忠心想,
王爷哪有什么主意,
这些都是我的高见。
“咱们明面上让他逃走,给他一大笔钱,下辈子也花不完,他必定对你心生感激。
然后咱们派人密告官府,半路上把他抓获。
如此一来,
官府就会认为他是畏罪潜逃,只有亲自参与策划官盐劫夺案的罪魁祸首才会逃走,所以那口锅他就背定了,
你不就安然无恙啦?”
金不群疑惑道:
“倒是个好法子,只不过,他要是被抓,还会招供的呀。”
“所以第二步就是,在他被抓之后,招供之前这段时间里,让他永远闭口,这一步就不劳你操心,王爷有的是法子。”
原来如此,
金不群心里发毛!
毕竟,
金一钱是自己的族弟,自己亲手策划把他送上断头台,是有点狠心。
可是,谁让他办了那么多蠢事,
死有余辜。
再者说,他不死,
自己就要倒霉。
奴才不就是给主子背锅顶罪的嘛,想到此处,顿时心里释然许多。
御史台。
御史大夫公房里,卓影叔侄向卜峰报告,近来赴各地查勘灾情的结果。
文帝下旨降罪程百龄,并罚没百万两银子后,让御史台派人到淮北,永城,楚州沿线查访民情,赈济灾民。
这种差事个个都是肥缺,
全部落到了卓影手里。
卜峰也不计较,只要尽心尽职,完成皇帝交办的旨意就行。
正如南云秋预估的那样。
山帮所在的淮北,永城一带旱情明显,水帮所在的楚州,泗县一带水涝严重,四处流窜的饥民日渐增多,
官府开再多的粥场,拨付再多的钱粮,
似乎都不够用。
谶语所说的二年乱,虽然还没有爆发,但是已经有了预兆。
灾情已显,
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身处烈山洞穴里的南万钧,如同冬眠初醒的猛兽,登上烈山之巅眺望远方,遥望火山口上的大楚江山。
他仿佛看到了,御极殿上的那位结拜兄弟,坐卧不安的模样,
仿佛看到了,时隔三十年后,自己再次率领千军万马,席卷天下的场景。
只不过,
这次要席卷的,不再是大金的江山,
而是熊家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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