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影后——这边看一下!”
“秦影后——您今晚牵的是——”
“秦影后请问这位是您的编剧还是——”
秦瑶停了。
她在红毯正中央停下来的那一刻,快门声骤然密了一倍。
闪光灯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从金子里走出来的,耳饰的流苏在灯光里晃出一道弧线。
她转过身,面对左侧记者区。
林晚的手被她拉到身前。
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被她举到了两个人中间偏上的位置——所有镜头都能拍到的高度。
“我说一次。”
秦瑶的声音不大,但会场的收音设备把每一个字扩出去了,清清楚楚。
嗓子还是哑的,声音里挂着碎茬,像一面裂了纹的瓷被硬捏着敲出了响。
“她叫林晚。”
快门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全场安静了。
安静了大概一秒。
“是我的编剧。”
她停了半拍,拇指在林晚手背上按了一下,很重。
“也是唯一一个,我想让她写到最后一集的人。”
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
不是狐狸笑,不是怼人笑,不是红毯上那种礼貌的营业笑。
就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猫叼着鱼进了家门的那种得意。
安静了三秒。
三秒。
然后全场炸了。
快门声跟开了闸似的涌过来。
记者区的铁栏杆被挤得嘎嘎响,有人把话筒伸过来差点戳到秦瑶脸上,被安保挡回去了。
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混在一块儿,把头顶水晶吊灯的棱角都震得在抖。
林晚站在红毯上,手被攥着,脑子是空的。
不是装的。
是真空了。
耳朵里全是噪音,但那些噪音像隔了一层水。
她能听见的只有秦瑶手腕上那串铃铛的声音。
叮。叮。
很轻。
被欢呼声盖住了大半。
但她听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秦瑶指甲上的金色亮得晃眼。
两只手挤在一块儿,掌心全是汗。
她笑了。
不是挤出来的那种。
是嘴角自己往上弯的。
桃花眼里还有水光,但不是要哭,是灯太亮了,亮得什么都看得清楚。
后台。
周曼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机屏幕朝天,热搜榜的页面卡在那儿转圈圈——服务器崩了。
她左手掐着自己人中,右手在大腿上拍了三下。
“红了。”
她旁边的场务递了瓶水过来,被她一把推开。
“红透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闷笑了两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几秒又弹起来,抓起手机刷了一下——还在转圈。
“热搜榜瘫了。”
她的声音飘忽得像在说梦话。
“林晚你个祖宗……我跟了你三年……你终于他妈的把热搜榜搞崩了……”
她翻出手机壳看了一眼。
屏幕那面是财神爷,背面是她和林晚的大头贴丑照。
周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反扣在胸口,闭上眼,嘴角咧到了耳根。“值了。”
颁奖礼结束。
林晚和秦瑶从侧门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了。
秦瑶高跟鞋蹬了一晚上,脚踝肿了,走路带着一点跛。
金色人鱼裙的鱼尾拖在走廊地面上,沾了一点灰。
林晚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手还牵着。
从红毯上牵到现在,一直没松。
手心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
“秦瑶。”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
“哪些。”
“什么唯一,什么最后一集——”
“怎么了。”
秦瑶歪过头看她,狐狸眼里闪光灯的残影还没散干净。
“我说的哪句是假的?”
林晚没接话。
秦瑶停下来。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在头顶亮着,绿幽幽的。
她伸手,把林晚左手手指上翘起来的那截胶布按了回去。
指腹在胶布边缘摸了一下。
“林晚。”
“嗯。”
“你以后再往别人那边扑,我就把你的剧本全删了。”
“……”
“你怕不怕。”
“怕。”
“怕就对了。”
铃铛响了。
叮。
很脆。
走廊尽头有风灌进来,把秦瑶耳饰的金色流苏吹起来了一下。
她没理。
林晚把手指收紧了。
扣住了。
比红毯上还紧。
胶布硌在秦瑶的指缝里,硬邦邦的。
秦瑶嘶了一声,嘴上没骂,手也没松。
两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高跟鞋声和平底鞋声交替着响,节奏对不上,步幅也不一样。
秦瑶走了两步回头瞪了她一眼。
林晚赶紧跟了半步。
鱼尾裙摆扫过她的鞋面,亮片蹭掉了一颗,粘在她的鞋带上。
谁都没低头捡。
铃铛叮叮当当的,走廊里就剩这一个声了。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热搜崩了。不是我说的。是真崩了。微博官方刚发了维护公告。秦瑶红毯官宣把服务器干碎了你们敢信???
“L”:十指相扣举到镜头前面那一下我整个寝室六个人全部尖叫。隔壁宿舍以为我们着火了。
“L”:她说“我想让她写到最后一集”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你们听出来没有。那堵塌墙把她嗓子搞成这样的。她就用这把破锣嗓子在全国直播里说了这句话。我死了。原地去世。不接受抢救。
“L”:周曼那个手机壳细节谁注意到了??正面财神爷背面丑照大头贴!!她说“值了”的时候我比她哭得还凶!!三年!!跟了三年!!
“L”:你们看林晚左手那个胶布没有?秦瑶牵的是右手,但后来走廊里给她按胶布按的是左手。两只手她都管。就这一个细节我能磕一整年。我蹲在工位上假装看Excel实际上哭了十分钟。工位旁边同事换了两次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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