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去很远,她才敢回头。
望乡坡的车队已经成了小黑点,可她知道,那个被影卫扶着的人,一定还在看她。
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晚春的暖意。。
她轻轻抿了抿唇,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眼底却盛了点细碎的光。
下一次,她想站在他身边,不是站在他身后。
车厢里,姬苏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蓝布包袱。
身子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了惊的白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包袱里装着给德妃的抹额和棉袜,她一路上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生怕有一丝褶皱。可此刻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弯月似的眼睛透过车帘缝隙,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当孔毓秀的身影消失在京城方向时,姬苏抱着包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粗布上被掐出几道浅浅的褶皱,她低头看了一眼,连忙用手指抚平,像是怕被人发现这片刻的失态。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表情。
前几天,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心跳入睡。
他的手握着她的一只手,整夜没有松开。
她以为那是靠近的开始,以为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她会离他更近一些。
可今日,她看见他将另一个女人的帕子贴在心口。
姬苏垂下眼帘,长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姬苏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酸涩死死压了回去。
她换上一副更急切的神情,掀开车帘就要往外冲,声音里带着哭腔:
“夫君!夫君你怎么样了!”
云袖伸手拦住她,语气依旧冷淡:
“侧妃留步,主人正在处理军务。”
姬苏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云袖身上,肩膀微微发抖,小声哭了起来。
眼泪砸在云袖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哭得又轻又急,像一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出声的小猫。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帮不上夫君一点忙……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她将脸埋在云袖怀里,声音哽咽着,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可眼泪底下,她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在外面流血,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修为平平,不会阵法,甚至连熬药都比不过丑影。
她唯一会的就是算账、跳舞、讨好人。
前几天她把能给的都给了,把自己脱光了放在他面前,以为这样就能在他心里占一个小小的位置。
可她忘了,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戌影、午影、丑影、酉影,每一个都愿意为他去死。
还有一个孔毓秀,儒门的掌上明珠,清冷如鹤,却在望乡坡上替他斩了子郊。
她拿什么跟人家比?她擦了擦眼泪,从云袖怀里直起身,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
士兵们把遗体抬上马车,丑影拖着脱力的身体挨个给重伤员喂疗伤丹。
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些,却依旧沉得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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