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在戌影和午影的搀扶下慢慢走回来。
他上车时,姬苏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弯月似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夫君……您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她没有提孔毓秀,没有提那方帕子,甚至连看都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吴怀瑾低头看了她一眼。
姬苏用帕子轻轻擦去他衣领上的血迹,动作又轻又慢,像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病初愈的丈夫。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他一眼,弯月似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在心疼他。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些,却依旧沉得压人。
戌影扶着吴怀瑾的手臂,身体绷得很紧,生怕他摔了。
左臂还在流血,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她像没知觉一样。
冰蓝色眸子里满是自责与担忧,声音都发颤。
“主人,您怎么样?奴扶您上车。”
“无妨。”
吴怀瑾轻轻挣开,想自己走,刚迈一步就晃了晃。
戌影连忙再扶住,这次他没再拒绝。
午影从地上爬起来,焰光旗卷好握在手里,踉跄着跑到主车前跪下,额头贴地:
“主人……奴没保护好主人……”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后怕。
“起来。”
吴怀瑾声音虽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焰光旗催动得很好。风助火势,没有你的风空灵力,火凤冲不开番天印的压制。”
午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死死咬着唇把哽咽咽回去,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
丑影也慢慢走过来跪下,没说话,只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青莲旗也很好。以水养木,没有你的太阴灵力,压不住番天印的金煞。”
丑影肩膀微颤,眼眶红了,头埋得更低。
戌影把云界旗双手捧还给吴怀瑾,指尖触到他指尖时顿了一下,立刻收回,没有半分多余停留。
“云界旗,你也做得好。没有你的白雾迷惑,子郊不会这么快误判方位。”
戌影睫毛颤了颤,低下头,没说话。
吴怀瑾站直些,伸手接住坠落的番天印。
入手极沉,像托着一座小山。
他手臂故意猛地一沉,膝盖微弯,像是被重量压得站不稳。混沌灵力涌出裹住大印,才勉强“托住”。
这个动作扯了伤势,他又咳出一口血,脸色白得吓人。
周围影卫瞬间紧张起来,被他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用不了这枚印。
番天印上三千道上古神文,每一道都是完整的金行大道。要催动它,必须以阐教御宝诀为引,以广成子一脉的金行大道为基。
非嫡传得印,如同得石,强行催动只会被反噬。
可这枚印的价值,从来不在能不能用。
它是楔子,是钉进阐教脊梁骨的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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