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郊拿着阐教至宝刺杀当朝亲王,还造成了这么多军士伤亡,阐教想撇干净?
没那么容易。皇帝不信,朝堂不信,天下人更不会信。
这笔账,他要慢慢算。
他把番天印收进空间戒指,储物空间被重量压得微微一沉,发出咯吱轻响。
转身,在戌影和午影的搀扶下,慢慢走回主车。
车队重新启程时,暮色已经沉透了。
京城的灯火在前方亮着,暖黄光晕在夜空中晕开一圈圈,像温柔的眼睛,望着这支从北境归来的队伍。
队伍走得很慢,比来时慢了一倍。士兵们抬着战死同袍的尸身,沉默地往前走。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和远处的灯火暖意格格不入。
车厢里,吴怀瑾靠在软垫上闭着眼。
姬苏小心翼翼坐在他身边,用帕子轻轻擦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云袖、云香跪在一旁,一个端水,一个拿药,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沉闷声响。
吴怀瑾看似闭目养神,神识却早已散开,把周遭一切都收在眼底。
金丹上的细纹是真的,反噬也是真的,但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重。
方才咳的血,有一半是故意逼出来的。
他要让全京城都知道:瑾亲王吴怀瑾遭子郊刺杀,身受重伤,元气大伤。
他要要皇后、三皇子、八皇子觉得有机可乘,要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以为他成了没牙的老虎。他指尖触了触衣襟里那方绣梅帕子,指尖还留着淡淡的墨香。
睁开眼,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京城灯火。带着番天印,带着子郊的血,带着架在阐教脖子上的刀,也带着一身“重伤”。
车队抵正阳门时,已是子时。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城门紧闭,丈余厚的玄铁门扇上刻满防御符文,淡金灵光顺着纹路游走,像蛰伏的金龙。
守城的陆校尉是筑基巅峰的老卒,在正阳门站了三十七年,见惯了京中权贵,耳力远超常人。
远处官道上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闷响,他抬眼望去,只见一支队伍沉默地行来,甲叶上凝着霜气,风裹着淡淡的血腥味,不像是归京的王驾,倒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回来的。
“止步!城禁已开,来者通名!”
他按住腰间长刀,扬声喝问。
城墙上十二门灵光炮同步转向,炮口幽蓝微光泛起,对准了官道方向。
车帘掀开一线,里面传出的声音不高,带着久病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瑾亲王奉诏回京,开城门。”
陆校尉心头一震,认出了这道声音。
他不敢怠慢,立刻单膝跪地,身后数十名守军齐齐收矛俯首,甲叶碰撞声在静夜里格外齐整。
“末将参见瑾亲王殿下!”
城门缓缓开启,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呀声响。
主车内,吴怀瑾捂着唇低咳了几声,指节泛白,帕子上晕开一点暗红。
姬苏连忙侧身过来,手掌顺着他后背轻缓顺气,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哭腔:
“殿下慢些。都怪妾身没拦着您,不该让您开口的。子郊那恶贼……”
“无妨。”
吴怀瑾摆了摆手,气息还有些不稳,
“到地方了,准备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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