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常理,除非他在剑庐里坐了百年,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剑。
“四姐可知道,崔景武如今什么修为?”
吴怀夏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所以她才会坐在这里,而不是直接回绝。
“金丹巅峰。比闭关前涨了一个小境界。他在剑庐里百年,把《玄天剑典》的最后一重悟透了。”
“那就是说,他和你同境。”
吴怀夏没有接话,银灰色的眸子里那层薄冰又厚了一分。
同境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意味着她不能再用“修为不够”来拒绝,不能再用“道不同”来推开。
崔景武用一百年时间,把自己炼到了能站在她面前说“我配得上你”的位置。
“四姐。”
吴怀瑾放下参汤碗,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你对自己的实力,可有信心?”
吴怀夏抬起头,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这句话像一柄刀,轻轻挑开了她心底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角落。
她当然有信心,她修《天女御龙诀》百年,光金灵根已臻化境,同境修士中从未遇过对手。
可她更清楚,她修的是至纯至净的独行道,若在公开场合与人以拳脚论婚嫁,便是把自己的道摆在天下人面前任人品评,赢了不光彩,输了万劫不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敢开口入赘,你就敢开口应战。”
吴怀瑾的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每一个字都落在她最在意的地方。
“四姐不妨对天下人说一句:想娶我,可以。先打赢我。你若赢了,不用你入赘,我嫁给你。你若输了,自己退回去。谁都不欠谁的。”
灵光珠的光在吴怀夏银灰色的眸子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冰面被重物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你是说……公开打一场?”
“公开。”
吴怀瑾端起参汤又抿了一口,热气在眉眼间散开,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就在朝堂上,就在文武百官面前。”
“让所有人都看着,崔家的武痴向四公主挑战,赌注是他的入赘和你的终身。”
“赢了,他得你;输了,他退回去。”
“崔家挑不出理,朝堂上的嘴巴也堵得住。”
“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看到的只会是你站在台上,踩着挑战者的肩膀走回你的位置上。”
吴怀夏的眉头却拧了起来。
她盯着吴怀瑾,银灰色的眸子里那层薄冰不仅没有融化,反而凝得更厚了些。
“你这是让我跟一个武夫比武招亲?”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尖锐。
“你觉得我坐在这位置,还不够被人评头论足?”
“你让我把自己放在台上,让满朝文武看着我跟一个男人动手,赢了是胜之不武,输了是贻笑大方。“
“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把我架到火上烤?”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