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影抬起头,冰蓝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去崔家?可崔景武的事……”
“不是去见崔景武。”
吴怀瑾放下空碗,指尖轻轻叩着案沿。
“去见崔克强。景武入赘的事他一手操办的,如今四姐回了这么一道棋,崔家总该有人去探探风。
我这个做表弟的,去给表兄贺个出关之喜,不算逾矩。”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坤宁宫方向的天空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是凤羽灯长明不灭的光。戌时二刻,瑾亲王府书房的灯火通明。吴怀瑾靠在榻上。
院门被叩了三下,一轻两重,节奏像猫爪按出的梅花印。
门随即被推开一道窄缝,一道墨绿身影侧身闪入,反手合门,门轴未发一声。
乌圆跪在门边青砖上,额头贴地。
墨绿齐胸襦裙铺成一朵半开的莲,领口比平日低了些许,从锁骨至胸口蜿蜒出一段酥腻的白。
颈间那枚牵机铃伏在微凹的颈窝里,铃身随呼吸轻颤。
她伏得极低,脊背弯出一道柔顺弧线,裙料贴着腰线收紧,又在臀际散开,饱满的轮廓被烛光勾勒得愈发分明。
两年多不见,她跪得比从前更懂得如何让人移不开眼。
“奴乌圆,叩见主人。”
声音软糯如蜜,尾音微微上挑,像一片极轻的羽毛落在人心尖上拂了一下,又滑走。
可那软的底下压着一丝极细的颤,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触到拨片。
她没抬头,吴怀瑾却看见她搭在青砖上的指尖微微蜷起,指腹蹭过砖面,似在确认自己当真跪在这里。
他没有立刻让她起来。
靠回榻边,慢条斯理卷好卷轴搁在案角,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抬起头。”
乌圆缓缓直起身,襦裙领口随动作滑落寸许,露出一段腻白的颈与锁骨,墨绿衣料衬得那肌肤愈发莹润如羊脂。
一双猫儿似的圆眸里已蓄满水光,眼尾泛着薄红,长睫上凝着细碎水雾,像被雨打湿的梨花。
“主人......”
她只唤了这一声,尾音便碎了。
泪无声滑落,砸在襦裙胸口处,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她抬手去擦,手背蹭得脸颊泛红,泪水却越涌越多。
最后索性不擦,就那么仰着脸望他,泪珠顺着尖巧的下颌滴落衣襟。
“奴……奴想主人了。想得快要疯了。”
她没有说这三年她布了多少暗线,没说为查皇后一道指令跑了多少趟城南夜巷,没说被听风楼暗桩盯上时躲了整夜,仍第一时间将情报递往北境。
她只说想他。
吴怀瑾看了她片刻。
茶盏搁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过来。”
乌圆膝行上前,快得像怕他反悔。
跪到榻边时,她整个人伏上他膝头,将脸埋进玄色衣袍的褶皱里,肩膀剧烈颤抖,却未哭出声。
只有闷闷的呜咽从他衣料底下渗出来,像小猫找不到窝时的细吟。
她攥着他袍摆,指节泛白,指尖几乎嵌进布料。
牵机铃随动作轻晃,叮当声细细碎碎,又被她抬手按住。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