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走到她面前。
没先劝她退。
也没说什么“先别想太多”。
他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若你有了。”
“我们就把天曜守得更稳。”
顾若兰指尖轻轻一颤。
没出声。
秦枫继续往下说。
“不是你退位静养。”
“也不是你一个人先扛住。”
“是我陪你扛。”
“是这个家一起扛。”
这几句落下来时,顾若兰垂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道:
“这话居然很有道理。”
姬瑶光在旁边推了下眼镜。
“我也觉得。”
顾若兰侧头看她。
姬瑶光立刻低头记盘。
“我什么都没说。”
.....
这消息没出凤栖宫。
顾若兰只点了几个人进偏殿。苏清璃、江映月、夏揽月、沈星落、墨倾寒都到了。顾若兰没绕弯子,直接把“帝命胎光”四个字放在案上。屋里静了一息。
先开口的是江映月。
“医阁这边我接。”
苏清璃把总册往前推了半寸。
“命灯司和凤栖宫副档,我来补。”
“你少熬两夜折子,天曜不会当天塌。”
夏揽月看着顾若兰。
“外朝来使和边线副令,这几日本帝替你压一半。”
沈星落低头看了眼手边那盏茶。
“凤栖宫外环我守。”
“你先把自己顾住。”
墨倾寒站得最靠后,话也最短。
“谁乱说。”
“我剁谁。”
顾若兰坐在最前面,看着她们一人一句把事情接过去,胸口忽然发热。她本来还想再说天曜朝局复杂,归档未稳,凤栖宫不能乱,话到嘴边,却忽然觉得多余。
“行。”
苏清璃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江映月却已经把药案挪了过来。
“先别坐着逞能。”
“手给我。”
顾若兰看着她。
“你现在很像在命令本宫。”
江映月头也没抬。
“差不多。”
夏揽月唇角轻轻动了下。
沈星落低头去看茶。
墨倾寒没笑。
可也没反驳。
屋角那只香炉不知谁碰歪了一点,烟线斜着往上走,走到半空又自己正回来。
这场分担就这么定下了。
.....
夜深以后,人都散了。
凤栖宫重新静下来。
外头的归档白意还悬在高处,没退。顾若兰一个人走进最里面那间暗室,没点太亮的灯,只把案边那盏旧灯拨正。那册无名书还放在原位。她伸手翻开,纸页轻轻一响。
前面几页还是旧字。
晨起见梅。
灯下批折。
旧市买过一次没熟的糖山楂。
她一页页往后翻。
翻得很慢。
直到指尖停在其中一行上。
那一行字比旁边都轻。
也更像写给很多年后的自己。
“若有来日,我也想被人以妻与母的身份记住。”
顾若兰的手停在那儿,很久没动。
白日里秦枫那句“我们就把天曜守得更稳”,还有偏殿里那一人一句分走她手里那些事的话,都在这一刻慢慢压回来。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这一点极弱、极轻、却已经开始发亮的胎光前面。
鼻子一酸。
她没让自己偏开脸。
只是把指尖轻轻按在那行字上。
窗外风过。
不重。
那一页却一直没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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