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也在皇城东南角,离太庙不远,骑马过去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文安在尚书省门前下马,把缰绳递给张旺,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了进去。
吏部都堂在尚书省东侧,是一间宽敞的厅堂。进门便是一张宽大的案桌,案后坐着几个胥吏,正埋头整理文书。
堂内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堂内坐着几个等待的官员,有的在低头看文书,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一个在低声与旁边的同僚说着什么。
文安走到案前,从怀里掏出那份制书和柳保隆带来的那叠文书,放在案桌上。一个胥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书,道:“文侯请稍候。”
他起身往后堂走去。片刻后,后堂门帘掀开,一个人走了出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官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在胸前,正是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房玄龄看见文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道:“定之来了?太庙之行可还顺利?”
文安躬身行礼:“下官文安,见过房相。有劳房相亲自接待,不敢当。太庙之行一切顺利。”
房玄龄摆了摆手,说:“不必客气。你初任京县,按理该由吏部侍郎登记。不过吏部侍郎刘林甫今日进宫去了,老夫正好在,便替你办了。”
“往后你任上的事,若有拿不准的,可以来尚书省找老夫,也可以去找杜相。朝廷设这长安县令,本意便是要你替陛下分忧,你只管放手去做。”
他说着,从案桌上拿起那叠文书,翻了几页,又拿起那枚铜印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印信齐全,制书无误。老夫给你登记了,从今日起,你便检校长安令了。”
文安连忙道:“多谢房相。”
房玄龄把铜印和文书交还给文安,又从案桌下取出几本簿册,放在案桌上,道:“这是户籍册、钱粮册和刑名册的空白副本。你拿回去,让县廨的吏员照此登记。长安县的底册都在县廨里,你去了之后对照一下,有出入的,报上来便是。”
文安接过那几本簿册,又行了一礼:“下官明白。多谢房相指点。”
房玄龄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定之,长安县不比将作监,事务繁杂,你初到任,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你的性子老夫知道,做事稳重,不浮躁,应当能应付得来。若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老夫。”
文安心中涌起一阵暖意,道:“多谢房相。下官定当尽力,不负所托。”
房玄龄又看了文安一眼,道:“行了,你还要去雍州府见韦长史吧?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文安应了一声,把那些簿册和文书收好,再次行礼,便退出了吏部都堂。走出都堂的门,沿着廊道往外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本簿册,心里才真正有了几分实感。
出了尚书省,文安翻身上马,带着随从往雍州廨舍方向走。雍州廨舍在皇城西侧,离尚书省不算远,骑马过去约莫两刻钟便到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