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廨舍前有一片空地,停着几辆马车。门口站着两个门吏,穿着皂衣,见文安一行人过来,连忙上前拦住。文安递上制书和印信,门吏看了一眼,连忙让开道路,道:“文侯请进,韦长史正在堂中。”
文安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雍州廨舍比尚书省小一些,但布局更紧凑。
走进大门是一条青砖甬道,甬道两旁种着几棵槐树,枝叶茂密,把阳光筛成碎金。甬道尽头是一间厅堂,门敞开着,能看到里头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看着什么。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紫色官袍,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下颌的线条很硬朗,像是被刀削出来的。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文安身上。
文安见过他几次,都是在朝会上,隔得远,看不太真切。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弹响。
文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下官文安,见过韦长史。”
韦挺放下手里的文书,目光在文安身上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文侯不必多礼。请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文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韦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文安,道:“文侯,今日一切顺利吧?”
“顺利,下官刚从吏部过来。”文安说。
韦挺点了点头,道:“长安县的事,本官就不多说了。你既然已经接了旨,想必心里也有数。本官只提醒你三件事。”
文安坐直了身子,等着他说下去。
“第一,长安县的坊市治安。长安城人口繁杂,三教九流都有,你上任之后,要先把坊正、里正梳理一遍。那些老油子,有的是滑头,有的是跟人串通一气的。你刚到任,不要急着动他们,先把人摸清楚再说。”
“第二,宫城周边的约束。长安县的辖地在宫城以西,不少官署、仓库都在你的地界上。你上任之后,要弄清楚哪些地方可以管,哪些地方不能管,免得撞到铁板上。”
“第三,考课。京县令的考课比别处严苛,每年都要报政绩到吏部。你刚上任,不用急着出政绩,先稳住局面再说。”
文安一一记下,又想了想,问:“韦长史,长安县的属官情况,能否容下官问一问?”
韦挺看了他一眼,说:“长安县有县丞二人,从七品上,主管文书、粮仓、库务。主簿二人,从八品上,主管簿书、印信。县尉六人,从八品下,分掌治安和诉讼。录事二人,九品下。此外,还有市令一人,从八品下。经学博士一人,从八品下。助教一人,从九品上。不过这三人虽然名义上统属长安县,具体事务在本州。你上任之后,先见了他们,把职责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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