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在心里理了一下思路。崔敬瑭去暗访坊正,赵元忠的人在西市蹲守,王永昌查户籍底册,张礼汇总信息,他自己坐镇县廨调度。
只要能找到那个灰衣人,或许事情便会有所转机。如果三天内再没有其他消息,他就得写申状上报了。
午饭文安让郑虎端到正堂来,并邀请张礼一起。张礼客气了几句,见饭菜诱人,便坐下吃了。
一边吃一边夸赞,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县令家的饭菜居然如此美味,难怪很少看到文安去公厨用膳。
午饭过后,二人又继续忙碌起来。
文安继续拿起案卷翻了翻。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自己还没注意到,那十九户人家的地址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布政坊五户,延寿坊两户,西市北街两户……这些坊都是贫户聚集的地方。
那些“生面孔”会不会并不是外来的?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那些拐带孩童的人,原本就是住在附近的人,只是行事极其隐蔽,那坊正和邻里的描述就会支离破碎。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没有在脑子里展开。如果真是那样,查起来就更棘手了,但他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更多线索。
午后申时末,赵元忠派了一个不良人回来报信——西市南门那边,蹲守的人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者。
“那人穿着灰褐短褐,瘦高个,约莫四十岁上下。在永平坊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几个在墙根玩耍的孩子,没靠近,又走了。”
“属下的人跟着他,一路跟到了布政坊西巷,他跟一个开杂货铺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便离开了。那人便继续跟着他,见他进了延寿坊的一处宅子,之后便没有再出来。现在还在那宅子外头盯着。”
文安听完,立刻站起身:“哪条巷子?”
“延寿坊东南角,靠近坊墙的那条巷子。屋主姓吴,是本地人,据说那院子是他租出去的。”
文安没有再多问,快步出了正堂。郑虎已经牵着马等在门口了。
两人沿着坊街一路疾驰,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穿过两条坊街,拐过一道弯,延寿坊的坊门就在眼前了。
文安在坊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赵元忠派来蹲守的不良人正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看见文安过来,连忙迎上:“明府,那宅子就在前头百步远的巷子里,灰瓦门,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枣树,院子里静悄悄的。”
文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巷子不深,两侧是土坯院墙,墙根处积了些落叶和杂草。那宅子的大门紧闭着,是两扇旧木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缝里透不出光,像是从里面闩死了。
“那人在里面待多久了?”
“从申时初进去后就没出来。”
文安在巷口站了一会儿。那扇门纹丝不动。他想了想,对那不良人道:“继续守着,我回县廨安排人手。”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坊墙时发出的呜咽声,没有狗叫,没有孩子说话,也没有脚步声。
他翻身上马,往县廨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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