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光宗勒住缰绳，望着满地尸骸，遍地残甲，还有那几匹哀鸣的伤马，胸中怒火翻涌。
夜色沉沉，旷野之上，唯有风声呼啸，哪里还有秦时等人的身影。
看着不远处那具无头尸体，一眼认出，那是自己小舅子徐召越。郑光宗对着空气挥舞了一下手中长槊，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怒气。
“可恶！”
他接到报讯，说有敌将单骑闯营，射杀哨兵、射倒大旗，还在寨前喊话扰乱军心。本来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但听闻徐召越居然率斥候队追了出去，立刻暗道不好。当即点起亲卫，匆匆赶来，却只见到这一片狼藉。
“大帅，还要追吗？”亲卫队长小声询问道。
“追？”郑光宗眉头紧皱，“怎么追？这才多大一会儿，二十骑就全军覆没，你知道人家有多少人吗，你就敢追？”
说完，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徐召越的尸体，“收拾一下，带上这个废物，回营。”
他生气，不是因为徐召越的死，而是因为这个混账居然敢私自出战，损了他整整二十骑。要知道，此时他麾下一共也才不到二百骑兵，其中一小半骑的还是好一些的驮马。
秦时单骑冲寨，说出那番话，原本就对纷乱的军心造成不小打击。出战的徐召越还战死了，更是雪上加霜。
想到这里，他朝着秦时等人撤离的方向看了一眼，“云公，名不虚传。当真是好气魄，好手段！”
他如今手下这些人，真能够抛开性命跟随他的，只有核心的几百人而已。
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被他欺骗或者强迫才走上这条路的，今夜之后，这些人的心思怕是更杂了。
……
郑光宗这边回营后，忙着稳定军心不谈。河阳城今日数次击退叛军，加上秦时援军抵达，城内守军自然是士气大振。
秦时回营时，路过河阳城下，他没有进城的打算，却让周震到城下喊话，令河阳令出来拜见。
不久后，城门开了一道小门，河阳令领着几名河阳城的官员，以及一队骑兵的陪同下向秦时这边跑来。
“下官河阳令陈云瑞，敢问可是云公当面？”当先一名身着绿色官袍的老者，须发斑白，留着山羊胡，在距离秦时五六丈处下马行礼道。
“我是秦时，敢问陈县令，城内如今是何情形？”秦时轻轻一夹马腹，让赤骥上前缓行几步道。
“拜见云公。”陈云瑞以及后面的其他官员纷纷行礼。
“回禀云公，今日贼军数次攻打，虽然将士们有些伤亡，但大部分都是伤，战死者只有总伤亡的二成。
加上云公神兵天将，大军过桥时，城上看得清清楚楚。因此城内如今人人都以知晓朝廷援军以至，还是云公您亲自领军。
现下城内百姓人人振奋，将士们个个争先，士气高昂。”陈云瑞躬身道。
“那就好。”秦时点头。
“贼军不过是乌合之众，本就难成气候。如今云公已至，我河阳城更是坚如磐石。”陈云瑞谄笑道，“下官已在城内备好宴席，为云公与诸位将军接风。”
“接风就算了，我没打算进城。”秦时轻轻摇头，“你城内现有多少守军，骑兵有多少？”
“回禀云公，下官只是一介文弱书生，不懂武略。河阳城防务，全乃县尉朱长清，这些东西，他比下官更清楚。”陈云瑞躬身说道。
这个朱长清肯定是他的心腹，说不定还有什么亲戚关系，否则守城的功劳以及露脸的机会，陈云瑞不可能给其他人。
秦时对此倒是无所谓，“让他过来吧！”
“下官河阳县尉朱长清，拜见云公。”朱长清是个壮硕青年，留着八字胡。
“城内现有守军能战者约八百人，另外城内大户家中习过武的护卫、仆役，凑了约三百来人。但骑兵很少，只有五十骑而已，主要作为斥候队，负责传送军情与探听消息。”
“稍后你让500能战之兵以劳军的名义到城西十里处，我另有用处。”秦时点了点头，“另外，无论你们是凑也好，借也好，我要见到最少一百头牛，成年的。”
陈云瑞闻言露出为难之色，但与朱长清对视一眼后，还是躬身说道，“下官领命，一个时辰之后，一头不少送至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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