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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瓦剌恐慌(1 / 2)

火还在烧。

瓦剌营地的呼喊声像被捅翻的马蜂窝,从最初的“救火啊”变成了“快找找粮草还剩多少”。几个披头散发的兵卒抱着水桶往火里泼,可帐篷早被火油浸透,水一浇,反而腾起更浓的烟,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紫色。

“将军!西边那帐也烧起来了!”一个小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主营,头盔歪在一边,“清点过了,能吃的就剩几袋发霉的青稞,战马的豆饼全成了黑炭!”

坐在主营帐里的也先猛地拍碎了案几,银酒碗在地上滚了两圈,酒液溅湿了他的狼皮靴。“废物!”他低吼着,指节捏得发白,“不是让你们加派巡逻了吗?怎么还能让明军摸进来?”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兵卒喊:“东边发现了这个!”很快,一张纸条被呈上来,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偷我粮草者,必偿。”也先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前几日抓的明军俘虏说的话——“我们于大人说了,瓦剌的刀再快,也快不过大明的火”。

恐慌像野草一样在营地里蔓延。一个老兵蹲在火堆旁喃喃:“去年冬天就没囤够粮,这下好了,连战马都要挨饿……”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听说明军最近在长城那边增了兵,要是他们打过来,咱们连跑都没力气……”原本还硬气的兵卒们,此刻看着越来越小的火堆,眼神里渐渐浮起不安。

更要命的是战马的骚动。没了豆饼,几匹最烈的战马开始刨蹄子,其中一匹挣脱了缰绳,撞翻了旁边的兵器架,吓得几个小兵手忙脚乱。也先看着乱成一团的营地,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一直以为明军只会死守,没想到敢主动摸到腹地烧粮草,这一下,不光是肚子要挨饿,军心怕是也要散了。

远处的明军城墙上,于谦正站在箭楼里,看着瓦剌营地的火光,对身边的沈括说:“你看,他们怕的从来不是咱们的刀箭,是‘没了退路’的慌。”沈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火光里瓦剌兵的影子东倒西歪,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草。

今夜的风,终于开始往明军这边吹了。

也先一脚踹翻案几,狼皮帐帘被风掀起,卷进股带着火星的浓烟,呛得他猛咳两声。帐外的哭喊声越来越乱,有个百夫长捂着流血的额头冲进来,甲胄上还沾着烧焦的棉絮:“将军!马厩那边塌了半面,压死了三匹战马!剩下的都在踢围栏,再不想办法喂点吃的,怕是要冲营了!”

“吃的?”也先扯下腰间的弯刀,刀身在火光里闪着冷光,“让他们啃雪!”话虽硬,指尖却在微微发颤——他比谁都清楚,战马是瓦剌的腿,没了粮草喂马,这仗根本没法打。

帐外忽然响起一阵争吵,夹杂着汉话的咒骂。也先掀帘出去,正看见两个兵卒在抢最后半袋青稞,其中一个举着弯刀要劈,被另一个死死抱住:“都是弟兄,分着吃不行吗?”那举刀的红着眼嘶吼:“分?分给你,我婆娘孩子喝西北风去?”

也先的脸瞬间涨成了紫黑色。他挥刀砍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火星溅起时,那袋青稞“哗啦”散在雪地里,麦粒混着焦土滚了一地。“谁再敢抢,就别怪我刀不认人!”他吼着,声音却透着虚浮。

有个老兵蹲在雪地里,一粒一粒捡着青稞,嘴里念叨着:“去年在大同,我还埋了半窖土豆……早知道就该挖出来带着。”旁边的年轻兵卒听了,忽然哭出声:“我爹说,开春要给我娶媳妇……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娶个屁!”

哭声像会传染,营地里很快响起一片抽噎。有人开始收拾包裹,往西北方向瞅——那是回草原的路。也先看在眼里,肺都要气炸了,却偏偏说不出一句硬话。他知道,这些人跟着他南征,图的无非是粮草和赏赐,如今粮草烧光,连回家的盘缠都没了,谁还肯卖命?

“都给我闭嘴!”也先强撑着威严,“明日我就带你们去抢!北京城的粮仓堆得像山,抢来的粮食,每个人分三袋!”

这话刚说完,就有个小兵怯生生地问:“将军,明军连咱们的营地都敢摸,城防肯定严得很……咱们打得过吗?”

也先的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昨夜明军留下的纸条,那歪歪扭扭的“必偿”二字,此刻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是啊,人家敢烧粮草,就一定有底气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后半夜,营地里开始有人偷偷溜走。先是两个小兵,接着是一小队骑兵,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却没人敢去追——连百夫长都揣着个糌粑袋,眼神在帐外飘来飘去。

也先坐在空了一半的主营里,看着案上那半块没吃完的羊肉干,忽然觉得满嘴苦涩。他想起出发前,萨满祭司跳着舞说“此战必胜”,现在看来,更像是个笑话。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个亲卫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军……明军……明军在城外列阵了!”

也先猛地站起来,掀帘一看——德胜门外的旷野上,明军的旌旗连成了片,甲胄在晨光里闪着冷光,队列整齐得像刀切的一样。最前头的高头大马上,于谦穿着亮银甲,手里的长枪直指营地方向,像根扎进也先眼里的刺。

营地里的兵卒们看见这阵仗,腿都软了。有个兵卒“扑通”跪在雪地里,哭喊着:“我不降!我要回家!”

恐慌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越来越多的人扔下兵器,往草原的方向跑,连也先的亲卫都偷偷拽着马缰,脚在马镫上悬着,就等他一声令下——或者,不等令下就自己跑。

也先望着溃散的队伍,手里的弯刀“当啷”掉在地上。他知道,这场仗,不用打就已经输了。明军烧的哪里是粮草,是他们的胆,是他们的念想,是支撑着这支队伍往前走的最后一点气。

远处的明军阵地上,忽然传来整齐的呐喊:“放下兵器!免死!”声音像春雷滚过雪地,震得也先的耳膜嗡嗡作响。他低头看着雪地里自己的影子,孤孤单单的,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风还在刮,卷着瓦剌营地的残烟往西北飘,像是在给那些逃跑的人指路。也先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半块羊肉干,塞进嘴里——早就冻硬了,嚼起来像啃石头。

他忽然想起明军纸条上的字,这才明白“必偿”二字的分量:你抢我疆土,我烧你粮草;你想断我生路,我就先抽掉你的脊梁。

德胜门的箭楼上,沈括看着瓦剌营地的混乱,忽然问于谦:“大人,他们会投降吗?”

于谦望着渐渐溃散的瓦剌队伍,淡淡道:“慌了心的狼,要么逃,要么降。咱们等着就是。”他的目光落在城楼下的民壮身上,那些人正往箭囊里填箭,脸上的冻疮冻得通红,眼里却亮得像星。

晨光越发明亮,照在明军的甲胄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沈括忽然觉得,这光比瓦剌营地的火光更有力量——它不是烧出来的混乱,是熬出来的笃定,是知道自己守着什么、为何而战的踏实。

瓦剌的恐慌还在蔓延,但德胜门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也先眼睁睁看着亲卫翻身上马,缰绳一勒,竟头也不回地汇入逃亡的人流。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在断裂的帐杆上,疼得闷哼一声。营地里的火还在零星燃烧,烧焦的帆布被风卷得像只黑鸟,在他头顶盘旋。

“将军!明军开始往前挪了!”一个断了胳膊的小兵拖着伤腿爬进来,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他们的弓箭手都搭箭了,再不走……”

也先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营门方向。那里,几个士兵正扛着最后一面瓦剌军旗往马背上捆,旗角的狼头刺绣被烟火熏得发黑,像只垂死的野兽。他忽然想起少年时跟着父亲南征,那时候这面旗插在大同城头,风吹得猎猎作响,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咱们瓦剌的狼,从来只往前冲。”

可现在,这只狼却在往后缩。

“将军!走啊!”小兵哭喊着去拉他的胳膊,“留得青山在……”

话没说完,一支羽箭“咻”地钉在两人中间的雪地里,箭尾还在嗡嗡震颤。也先抬头,看见明军阵前走出个披红甲的将领,手里的长弓还没放下,高声喊道:“也先!降不降?不降,这箭就不是钉在地上了!”

营地里剩下的人彻底炸了锅。有人直接跪在雪地里,把兵器往身前一推,嘴里喊着“我降”;有人疯了似的往马厩跑,却发现最后几匹马也被溃兵牵走了,只剩下几匹老弱病马在原地打转。

也先慢慢拔出地上的弯刀,刀刃上的寒光映出他满脸的灰败。他想冲出去拼了,可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耳边全是投降的呼喊、马蹄的乱响、还有远处明军整齐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他的心上。

“将军!”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跟着父亲打了一辈子仗的老管家,此刻正抱着个油布包跑过来,“这是您娘留的羊皮卷,说万一……万一走投无路,就带着它去见明国的礼部尚书……”

也先没接。他知道那羊皮卷是什么——当年父亲和明国公主定下的婚约,早就是张废纸了。他挥刀砍断旁边的旗杆,黑旗“啪”地落在雪地里,被他一脚踩住。

“不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瓦剌的狼,死也得站着死。”

老管家急得直跺脚:“您这是何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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