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新闽心底骤然一沉,莫非他从前曾无意间开罪过这位张统领以致他这么厌恶自己?或是定国公府中下人,有谁不知轻重得罪了对方?但是不对啊~~~
可仓促之间,根本容不得他细想,更遑论开口相询,定国公府的贵子身份,素来矜贵,这般直白探问,反倒落了下乘,也失了体面。
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顺着龙吟空的话顺势接道:
“四殿下过誉了,着实令我愧不敢当。我今日能有这般体面,全是托家父的福泽,仗着定国公府的庇荫罢了,哪里算得自身本事。”
几人又客套了几句,杨昊便转身走向龙吟空身旁的座位坐下,刻意放缓了神色,却再未主动搭理睬米新闽,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茶盏,心底的疑虑却愈发浓重:
米新闽干着走私人口这种祸国殃民的生意,这龙吟空到底知不知情?只是此刻,他压根没有往龙吟空亲身参与的方向去想。
在杨昊看来,龙吟空身为龙华皇族子弟,纵是贪财好利、热衷敛财,也绝不可能触碰那道最根本的底线:损伤国本、残害本国子民。
此世界皇朝立国,本就是以国民愿力、山川气运脉络合天地规则而成国运,皇室与国运休戚与共。
民不安则国不宁,国不宁则国运倾,国运倾颓则宗室败落,这并非虚言,而是约束整个皇朝存续的天地规则。
更何况,龙行天身为龙华帝国皇帝,注重的是皇权稳固与国泰民安,也就是国运稳定,民生安乐,肯定不会允许皇室子弟做出这等祸国殃民、动摇国运之事,龙吟空再受宠,也不敢冒这般杀头之险。
可他偏偏忘了,贪婪本是原罪,极致的贪欲,足以让一个人无视利害、冲破一切底线,哪怕那底线是家国根基、是天地规则、是自身存亡。
接下来的时间杨昊一直与龙吟空在闲聊,也没怎么理睬米新闽。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昊只与龙吟空闲闲叙话,目光与话题尽数落在这位旧识身上,再没分给米新闽半分余光。
米新闽几次想寻隙插话,都被杨昊轻描淡写地引开话题、不动声色挡了回去。几番下来,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得手足无措。
心头积压的郁气层层翻涌,渐渐引燃了骨子里潜藏的骄纵与怒火。
脸上那副堆砌得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一点点淡去,最终彻底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掩不住的冷冽,眼底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这一切异样,龙吟空早已看在眼里。
可据他所知,张顺与米新闽此前从无往来,更谈不上旧怨,他实在想不通,杨昊为何会这般明显地针对米新闽。
不知根由,便无从化解,即便他有心缓和,此刻也无从下手。心中已然明了,今日登门的目的,多半是无法达成了,与其在这里僵坐尴尬,不如暂且告辞,等查清其中缘由,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他便含笑起身,对着杨昊拱手道:
“张顺,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你贺喜。待到你正式就任靖邪司统领那日,我便在百味楼摆下宴席,专为你庆贺。“
杨昊并未开口拒绝。
四皇子自相交以来待他一向和善,几番往来相处也算舒服,他眼下并无与对方翻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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