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坐在浅水区，微微弯着嘴角，既不接话也不退缩。
李诗涵则缩回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水面上滴溜溜地转，看看凤九霄又看看雪姬，像一只围观两只猫对峙的小鼠。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温泉另一侧传来。
“哎呀，两位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妙玉仙子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从温泉边的石阶上款款走来。
她走到凤九霄和雪姬中间，先是朝凤九霄笑了一下，又朝雪姬笑了一下，然后把那杯灵茶不紧不慢地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动作优雅得像在摆一件艺术品。
“大家都是自己人。”她直起身，那双桃花眼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九霄妹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自己家的人被挖墙角，换谁都不舒服。雪姬妹妹，你的心意我也明白，北域确实有北域的好处。”
妙玉的话音落下，温泉中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凤九霄微微蹙着眉，嘴角却松了几分。
她想反驳，却又觉得妙玉那话确实戳中了什么关键——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双手抱胸，抬着下巴看向雪姬，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雪姬的眉心也微微动了一下。
“大家都是自己人”这句话，她确实没想到会从妙玉嘴里说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坐在温泉边缘，正靠在池壁上，被水汽包裹着，似乎并没有急着开口的意思。
但雪姬知道他在听。
“妙玉姐姐说得对。”碧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咱们现在本来就分不开了嘛！小师弟是太上仙宗的弟子，又是如烟姐姐的夫君，雪姬姐姐是如烟姐姐的弟子，师尊又是小师弟的师尊……这关系本来就绕在一起了，还分什么南域北域？”
她掰着手指数了一圈，数完自己都觉得绕。
“你说得倒是轻巧。”凤九霄看了碧落一眼，语气虽然还带着几分不满，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人家是北域之主，一句话就想把人全带走，我总不能当没听见。”
“我没有‘带走’的意思。”雪姬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我只是觉得，她们既然来了北域，又亲眼见到了北域灵气的益处，我作为北域之主，若是不开口留人，反倒显得我不够诚心。”
“那你说得也未免太‘诚心’了一点。”凤九霄挑眉。
雪姬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我……确实太心急了。”
凤九霄挑眉，没有接话，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锋芒已经收敛了几分。
雪姬侧过头，银白色的目光越过凤九霄，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秦天身上。
“师爹。”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方才确实失态了。”
秦天靠在池壁上，水波在他胸口轻轻荡漾，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责备，也没有纵容，只是安静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雪姬继续说道：“我没有要挖墙脚的意思。这些姐妹……是师爹从低位面带上来的，是师爹的人。我方才的话，若是让师爹觉得冒犯，我收回。”
凤九霄微微挑眉，眼中那层凌厉的锋芒终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她没想到雪姬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脆利落地认了这个错。
“不过——”雪姬话锋一转，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一点微光，“北域的灵脉和资源确实对她们的修为提升有好处。这一点，我没有说错。”
凤九霄的眉头又微微动了一下，但这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雪姬继续道：“所以我有个提议，师爹可以在北域挂一个客卿长老的职位，不算正式入籍，但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北域的资源。这样一来，北域也算有了名分，二来师爹的人来北域修炼，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此言一出，温泉中再次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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